这等人物忽然驾临百草堂,知客弟子哪敢怠慢,慌忙行了一礼便飞也似地往山门内报信去了。
不多时,百草堂的山门内便传来一阵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
当先一人须发皆白,面色红润,身着一袭绣着丹炉纹的墨绿长袍,正是百草堂堂主何元济。
在他身后跟着十数位长老与核心弟子,有男有女,女修占了七八成。
众人步履匆匆却不失礼数,显然是闻讯后立刻放下手头的事务赶来迎接。
何元济快步走到山门前,朝苏清婉深施一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圣女大驾光临,百草堂蓬荜生辉!老夫何元济,忝为百草堂堂主,未能远迎,还望圣女恕罪。青云门一战的消息早已传遍四方,圣女以一己之力击退化神邪修,正道同袍无不振奋!今日得见圣女尊颜,实乃百草堂上下之幸!”
身后众位长老与弟子也齐齐行礼,几位年轻女弟子偷偷抬眼打量苏清婉,目光里满是崇敬与好奇;也有几个胆大的将视线投向圣女身旁那个陌生的少年,见他怀抱一只雪白的小狐,生得比画上的仙人还要出色,不由得悄悄红了脸。
苏清婉微微颔首,声音清冷而客气,依旧是那副惯常的疏离姿态:“何堂主言重。此番清婉并非奉宗门之命而来,只是途经贵地,顺道拜访。听闻百草堂丹道独步一方,早有耳闻,今日特来叨扰几日。”
何元济受宠若惊,连忙摆手道:“圣女说哪里话来!百草堂能得圣女莅临,是我全宗上下的荣幸,何来叨扰之说!”他直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苏清婉身旁的凌安身上。
这少年生得眉目清俊,气度从容,怀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猫,站在圣女身侧竟丝毫没有被圣女的气场压下去。
何元济心下暗暗纳罕——这少年是什么来头?
“敢问圣女,这位公子是……”何元济试探着开口。
“凌安,凌公子。”苏清婉微微侧身,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郑重,“是本座的朋友,此行与我同来。”
此言一出,何元济身后的人群中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年轻女弟子们则更加明目张胆地打量着凌安——天玄宗圣女何时有过朋友,更何况是这般品貌出众的年轻男子?
这可真是破天荒的头一遭。
何元济也是微微一怔,但他执掌百草堂百年,什么场面没见过,很快便回过神来,面上的笑容愈发热情:“原来是凌公子!公子少年英才,气度不凡,既是圣女的朋友,便是我百草堂的贵客!”
凌安抱着小白猫,朝他点了点头,语气随意而客气:“何堂主客气了。路过贵宝地,想看看百草堂的丹药与炼丹之法,叨扰之处还望见谅。”
何元济听他说起丹药,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连连摆手道:“公子哪里的话!既是圣女的朋友,便是我百草堂的贵客。二位里面请——老夫这便让人将两座最好的客院收拾出来。”他转身召来执事弟子,吩咐了几句,又亲自在前引路。
众人穿过石子小径,沿途的药田在晨光中泛着露水的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行约一刻钟,穿过一片清幽的竹林后,两座独立的院落便出现在眼前。
每座院子都被高高的青砖墙围起,墙头覆着黛瓦,墙上攀着几株上了年份的灵藤,藤叶间垂下细碎的淡紫色花穗。
院门上各悬着一块木匾,左为“丹曦”,右为“兰泽”,字迹古朴雅致,显是出自名家之手。
何元济引着二人先推开丹曦院的院门。
院内主屋三进,设有卧房、静室、茶室,卧房里床榻上铺着细软的锦缎被褥,帐钩是两枚温润的白玉环。
静室中设有打坐的蒲团与炼丹的小铜炉,角落里燃着一炉清心的檀香。
院中还带着一眼小小的温泉,水汽氤氲,池边种着几丛灵草,空气中混着淡淡的硫磺与草木清气。
旁边的兰泽院又是另一番格局——院里没有温泉,却有一方小池塘,池中养着几尾灵鲤,池边立着一座小巧的石亭,亭中石桌上已备好了文房四宝。
“丹曦院与兰泽院是老夫平日招待最尊贵的贵客所用,便是六大宗的长老来了也未必住得进来。”何元济微微欠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两位各住一院,每院都配了两名侍候的弟子,随叫随到。若有任何需要,只管吩咐便是。”
苏清婉目光在丹曦院那眼温泉上微微一停,又平静地移开了,淡淡道:“何堂主费心了。”
何元济连声说着不敢,又亲自引着二人将两院都看了一遍,确认一切妥帖,这才识趣地拱手告辞,带着一众长老退出了竹林。
院门外只留下四名侍候弟子远远候着,不敢上前打扰。
竹林间便只剩下两人一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