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惊鸿转瞬消散在天际,云浅的气息彻底走远。
陈行转过头,看向方才还缩着脖子一脸委屈的鹤镜。
只见这位金丹大妖早已直起腰杆,方才那副受气小媳妇般的姿态荡然无存,苍白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百无聊赖、眼皮微耷的冷淡神色,甚至连看都懒得再多看陈行一眼。
陈行嘴角微微抽搐,心里暗自腹诽了一句:变脸当真比翻书还快,大师姐前脚刚走,这厮后脚就彻底不装了。
不过眼下功法在身,陈行心情大好,拍了拍衣袍,主动迈步上前,拱手笑道:
“鹤镜师姐,既然大师姐发了话,咱们这便动身去一趟功法堂吧?”
鹤镜闻言,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摆了摆,连身子都懒得挪动半寸:
“还是算了。离大比就剩这几天,保险一点为好。不就是取几门炼气期的下乘法术么?我自己跑一趟功法堂取来便是,用不着你跟着招摇过市。”
她抬眼睨了陈行一下,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
“你老老实实在院里待着,莫要再惹出什么幺蛾子。”
话音微顿,她似作无意地随口补了一句:
“你好好休息。”
陈行闻言有些疑惑,忍不住挠了挠头:
“既然都是些粗浅的炼气期法术,以师姐的见识,直接随口指点我两句不就成了?何必非得劳烦师姐亲自跑一趟功法堂?”
鹤镜闻言轻嗤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不通世事的后辈:
“你若是不修根本经,随便哪处弄来的法术自然都没什么分别。可既练了玉象归藏经,功法堂里收着的那些修改过的法术,施展起来自然会更好一些。”
说罢,她双臂轻振,道袍下摆翻飞间,整个人已化作一道灰白微风掠向院外,临出门前指尖掐诀一扬,顺手将小院周遭的隐匿法阵“咔哒”一声再度封得严丝合缝。
院门重新阖上,小院内再度陷入一片寂静。
陈行环顾了一圈被自己方才折腾得千沟万壑、泥土翻卷的狼藉院落,自然没有去打扫的心思。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筋骨,心里盘算着,既然第一重已成,正好趁着这阵空当继续熟悉一下根本经与自身法术的调和。
适才那灵藤术蜕变成了暗红铁藤,那自己练得同样纯熟的元针呢?
趁着方才调息时靠着凝气微弱恢复的灵力,陈行当即凝神静气,指尖微屈。
体内的气流依循着根本经第一重的轨迹徐徐搬运,灵力自少阴脉汇入指尖。
“嗡。”
指尖轻颤,一根细如发丝的透明飞针悄然在空气中凝结而出。
陈行低下头仔细端详。从外表上看,这根元针与往日并没有多大差别,依旧是通体微透、纤细脆弱,甚至连散发的光晕都平平无奇。
陈行也不瞎猜,手腕轻抖,屈指对着不远处的松软地面轻轻一弹。
往日里施展元针,破空飞出时不过是一缕微弱的气流轻响,几不可闻。
可眼下,由根本经凝练灵力催动而出的元针方一离指,空气中竟猛地炸开一声刺耳的呼啸!
“咻——”
如同一道无形的长箭撕裂长空,眨眼之间,元针便没入了泥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