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甘雨正站在厨房里切水果。
她听见林动在玄关喊“妈”,刀停了一下。刀柄在她手里滑了滑,那点汗让钢柄变得黏。她把刀搁在砧板上,扶住灶台边站稳,才转身往外走。
腰上的束腰先提醒她今天已经是第四个小时了。
钢条从肋骨下面一路箍到胯骨,每走一步,它就在里面磨一下。
这副束腰跟了她七年,从三十七岁那年定做的第一副到现在的第三副,尺寸没变过,可勒法变了。
年轻时不用吸气也能扣上最后一排,现在得先用手把肋骨下面那层软肉从钢条缝里往里按,按住了再扣。
扣上之后她得站直两分钟,等呼吸自己找到窄下去的那条路。
乳罩里今天换了一对新针。
旧的那对针尖磨钝了。
新的是医用级的不锈钢,亮得反光,扎在乳晕下面最软的那圈脂肪里。
针尾跟着胸罩钢圈走一步晃一下。
“痒。”
不疼,但痒。
那种痒顺着乳根往上爬到腋窝,让她的注意力每隔一会儿就被牵走一次。
技师说这是为了托住乳房下垂的走势——不扎着固定,不出两年就会塌下去。
四十多岁的女人,乳房里的纤维韧带早就撑不住了,得靠外物兜着。
阴道里的假阳具今天轮到释放雌激素那一档。
凌晨四点换的药仓。
她从五点开始就觉得身上发热,坐不住,站着又想靠着东西。
这已经是当天的第三波了。
技师把剂量调得比去年高了一点,因为去年查血时雌二醇掉到了绝经线附近。
她不乐意加量,可主人说,掉下去老得快。
她认了。
肛门那根尾巴塞了她今天第四个月没取过。
年纪上来,括约肌比年轻时松,技师说取掉会漏,塞着反而好。
她同意了。
塞久了,坐下去前要先偏一点角度,走路的时候尾巴在长裙下面小幅地晃,没人看见。
可她自己每走一步都感觉得到——那截金属底座卡在穴口那道环状肌上,连着里面一段更深的钝压。
年轻时塞肛塞是情趣,现在塞肛塞是支撑。
高跟鞋今天穿的是六厘米的。
平时她在家穿八厘米。
今天儿子带女朋友回来,她特地换矮了一档,怕站久了脚抽筋被人看出来。
增高垫是两层,垫在鞋垫下面,把脚背拱成一道不太自然的弧。
她三十岁之后脚弓就慢慢塌了,不垫这两层,穿平底鞋走路都是外八字。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手背上的皮肤还绷着,指节因为常年做家务微微发粗,但没斑。
脸上做了保养,从针清到热玛吉到线雕,一年砸进去的钱够买辆车。
脖子后面那道被马尾辫勒出来的浅痕还在——上周主人刚玩过。
她走到玄关的时候看见一屋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