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种极力想要把自己缩小、从这个压抑的气氛里剥离出去的急切。
为了让这个借口显得更加自然,也为了安抚眼前这个因为他眼角发红而满脸焦急的女孩,雪姬抬起了右手。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甚至还有些发抖。
他轻轻地握住了绯玛丽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腕。
绯玛丽的手腕温热,对比之下,雪姬的触碰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他低下头。那一头及腰的雪白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他大半个侧脸。他将绯玛丽的手背拉到自己面前,嘴唇微微抿起。
那两片因为刚才的强吻而显得有些充血的柔软唇瓣,轻轻地贴在了绯玛丽的手背上。
这是一个安抚性的吻。没有深入,没有情欲,只是一种试图平息事端、带着歉意的触碰。
吻完之后,雪姬没有任何停留。
他立刻松开了绯玛丽的手,甚至连看都没有再看房间里的其他人一眼,转过身,双手用力推开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走廊苍白的光线短暂地泻入房间,随后,门在液压杆的作用下迅速合上,将雪姬逃离的背影彻底隔绝在外。
排练室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上原绯玛丽呆呆地站在原地。她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雪姬嘴唇那种微凉而柔软的触感。
一股电流顺着手背直接窜上了她的大脑。
绯玛丽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那种恋爱中的甜蜜感像碳酸饮料的起泡一样在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但紧接着,当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时,一种强烈的自责感迅速涌上心头。
她咬住了下唇,绿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
一定是自己自说自话,非要把小雪拉进这个他不熟悉的圈子里,才让他觉得这么不自在的。
小雪那么内向、那么怕生,被大家这样盯着看,肯定觉得很难受吧。
刚才洗手的时候连水都呛到鼻子里了,明明那么难受,临走前还要忍着委屈来安慰自己……
绯玛丽在心里疯狂地检讨着自己的行为。
哎,下次,还是和小雪两个人出去一起玩吧。去那些安静的、没有别人打扰的地方,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约会。
想到这里,绯玛丽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从这种愧疚和甜蜜交织的情绪中振作起来。
作为队长,她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让整个排练停滞。
她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E罩杯的丰满胸部在夏季制服衬衫下高高地挺起。她握紧双拳,用那种平时习惯性的、元气满满的声音大声喊道:
“啊……那大家,休息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也该继续练习了!大家快点动起来啊!”
她举起右手,摆出了那个标志性的加油姿势。
“A!A!O!”
声音在贴满吸音海绵的墙壁间回荡。
然而,和往常无数次一样,回应她的只有排练室里空气流通的微弱嗡嗡声。
美竹兰冷着脸,用力地把麦克风的线往后甩了一下,转过身去调试设备,连个眼神都没给绯玛丽。
她的烦躁感不仅没有因为雪姬的离开而减少,反而因为那个临别时的吻而变得更加浓重。
那个画面在兰的脑子里挥之不去,让她觉得胸口闷得慌。
宇田川巴无奈地笑了笑,拿起鼓槌在镲片上轻轻敲了一下,算是给了个微弱的回应,然后坐回了鼓凳上。
羽泽鸫则赶紧低头去整理合成器上的线缆。
大家纷纷走到了自己对应的位置上,准备重新开始排练。
但在靠墙的那张深色布艺沙发上,情况却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青叶摩卡依然保持着那个直挺挺倒在沙发上的姿势。
但她那双原本空洞、毫无焦距的青色眼睛,此刻却缓缓地转动着,视线穿过排练室昏暗的灯光,死死地钉在了正背起贝斯的绯玛丽身上。
刚才雪姬亲吻绯玛丽手背的画面,摩卡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