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暖气的。”
“哦。”
她在门口换鞋,没有回头。
我跟着她走出门,顺手带上了门,咔哒一声。
***
晚上回到学校。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隐藏分区。40G。加密的。她不让看。
。里面有什么?
我想了一整夜。
没有答案。
***
过了几天。我去看奶奶。
她已经能扶着墙走到客厅了。一步一步。像婴儿学步一样颤巍巍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扶着墙的手微微发抖。看到我来,笑了。眼角堆起褶子,像揉皱的纸,”林林又瘦了”。
我坐在她旁边,给她削苹果。
苹果皮在手里一圈一圈往下掉,不断。
薄薄的。
透明的一条,垂在半空中轻轻晃动。
我能听到刀刃切开果皮的细微声响,滋。
滋。
像秋虫在叫。
她看着我削,突然说了一句:“你妈这几天,老叹气。”
我的手停了一下,削到一半的苹果皮悬在半空中,”叹啥气?”
“不知道,晚上一个人在厨房坐着,不开灯。就坐在黑暗里。”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我,看着窗外的天空,灰白色的。什么也没有。
我继续削苹果,皮断了。断口的地方苹果汁渗出来,湿漉漉的。黏在手指上,甜的。
“你爸也是,阴沉沉一张脸,两口子也不知道咋了。”她用那只没摔伤的手拍了拍床沿,拍了两下。节奏很慢。像在打一个听不见的拍子。
我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她,”吃吧。”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嚼了很久。牙不好,嚼得很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一只老兔子。
“林林,你妈不容易,你多看着她点。”她咽下去之后说了这一句,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像把一颗钉子按进了木头里。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想的是,我看着呢。我一直在看着。看得太清楚了。
***
腊月二十。
我去剧团找母亲。
办公楼里空荡荡的。
快过年了。
人都走光了。
走廊里的声控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又一盏一盏在我身后灭下去,像有一只看不见的眼睛在跟着我。
楼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在天花板下面回荡。
她的办公室门开着,我站在门口。
她趴在桌上,睡着了。
头枕着胳膊,脸侧向一边,嘴唇微微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