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渊的瞳孔猛地缩紧,喉间滚出一个缠绵的称呼:“……阿桃。”
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亲密称呼,他们初次相遇时,正值阳春三月百里桃夭,可是再妖娆的桃花都比不上她天生的桃子味体香,让人一闻就沉醉不已。
所以他不顾她的抗议,执意称呼她为“阿桃”。
时间一长,芙湘也习惯了,随他这么称呼。
如今这一声“阿桃”喊出口,隔了百年,落在空荡荡的江风里,没有了她带着娇嗔的回应。
芙湘听见了似乎带着几分熟悉的称呼,可她的心里仍是茫然的,她睁开眼,望着魔尊的方向,眼神里满是陌生和困惑。
她不记得他,也不明白为何魔尊会这样缠绵的唤她。
“阿桃……”凌时渊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激动,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方才感应到了你的气息……我就知道你还活着。”
凌时渊向前迈了一步,却被沈毓白横剑拦住了去路。
寂心剑身透明如冰,剑尖直指凌时渊咽喉。
“站住。”沈毓白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你。”
凌时渊冷冷的笑了,笑容里带着三分嘲弄、三分酸涩和四分压抑的怒意。
他猛地抬臂,魔剑“时殇”已握于手中,漆黑的剑身血槽里暗红色的光一寸寸亮起来,像一头苏醒的凶兽缓缓睁开了眼。
“沈毓白,百年没见,你还是这么碍事。”
凌时渊魔剑横斩而出,裹着翻涌的血色气浪直取沈毓白面门。
沈毓白侧身避开,寂心反手一撩,冰蓝色的剑芒划过凌时渊肩侧,被他以剑脊堪堪挡住。
两剑相击的刹那炸开一圈气浪,将脚下的砂石震得飞溅四散,醉梦汐的花瓣被剑气激荡,在江面洒下大片的粉紫色。
“我的妻子,轮不到你操心。”
“你的妻子?”凌时渊的笑声骤然冷了下去,眼底那片暗红色的光翻涌着,几乎要溢出来,“沈毓白,你莫不是忘了,百年前,你那倒霉的妻子,不是被你一箭穿心杀了么?啧啧,杀妻证道,绝情绝爱,才成就你霜玄剑尊的无情剑道!”
沈毓白的脸色顿时煞白,下意识的望了一眼芙湘,解释道:“湘儿,不是那样,你别听他挑拨离间。”
芙湘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她看见了沈毓白紧张的神情,绷紧的下颌泄露了他的心慌,也看见了站在江边那道红发墨衣的霸道身影。
那人的脸陌生得很,可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望着她的灼热眼神,却让她胸口那枚桃花印迹忽然烫了一下,烫得她忍不住蹙起了眉。
被两个气势不凡的男人一左一右的盯着,一个要死要活的逼她叫“夫君”,一个像情人一样暧昧的唤她“阿桃”,芙湘心里不由得生出一丝不详的预感。
她突然想起从同门嘴里听来的关于沈毓白和魔尊的八卦:百年前,沈毓白曾有妻子,却红杏出墙跟着魔尊跑了,沈毓白一气之下杀妻证道……
她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不知为何竟有几分心虚起来:夭寿哦!那个公然给沈毓白戴绿帽、跟魔尊私奔的妻子,难道竟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