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白色的闪电从云隙中劈下,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直直砸向芙湘。
只一击,便将沈毓白布下的护身剑圈击穿,冰蓝色的剑气屏障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重重的劈在芙湘的肩头。
芙湘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落在胸前那片薄衫上,洇开一朵刺目的红花。
沈毓白几乎是同时掠到她身边,单膝跪地,将她从地上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芙湘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上还沾着血,胸口急促的起伏,幸而丹田中那颗初生的金丹仍在缓缓旋转,金粉色的光芒一明一灭,顽强地跳动着。
“湘儿,振作一点!”沈毓白唤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镇定,可抱着她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他这一双握剑的手,斩妖除魔,杀伐无数,向来都是稳得泰山,他的剑心也是古井无波,宠辱不惊,从来没有哪次像此刻这样,让他觉得自己的心跳快要停了。
哦不对,这样的心悸,百年前也曾经有过一次,那是因为他的误会而失手刺伤她,不得不眼睁睁看着她陨落,让他追悔莫及,痛彻心扉。
他以为此生都只能怀着失去挚爱的愧疚和遗憾,却终于找回了她,也拥有了补偿她的机会。
所以这一次,谁也不能再伤害她,哪怕是天道之威,也不能让他退却。
沈毓白扶着芙湘重新坐好,喂了她一颗补灵力和气血的天阶灵丹,而后起身抬手,寂心剑再度出鞘,剑身寒芒暴涨,这一次他以自己的本命精元为引,在芙湘周身重新布下剑阵。
四十九道冰蓝色剑气从剑尖涌出,如蛛网般交织成一个比方才更密实、更坚韧的屏障,每一道剑气之间都流淌着他精纯的灵力。
这已经不仅仅是剑气护阵了,他几乎是把自己的半条命都织了进去。
可第一道劫雷刚过,第二道已经在云层中酝酿。
厚重的墨色劫云翻涌着向下压来,紫白色的电光在云隙间穿梭游走,比方才更粗、更亮、更暴烈,像是天道被激怒之后决定不再留手。
就在这时,北方的天际,一道暗红色的魔气正以惊人的速度掠来。
那魔气来得极快,前一刻还在天边,后一刻已压到了渡云台上空,暗红色的魔气如潮水般倾泻而下,将劫云外围染出一片浑浊的赤色。
这番魔气翻涌的动静立刻惊动了各宗值守的弟子,有人大声呼喊着什么,可声音被劫雷的轰鸣吞没了。
沈毓白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不用回头便知道来的是谁。
那股令人厌恶的气息,他太熟悉了——焚蚀神魂的灼热、近乎癫狂的执念,裹在浓烈的魔气里,像一根刺,扎在他和芙湘之间。
魔尊凌时渊踏着魔气从夜空中落下,红发在狂风中猎猎如火,墨色衣袍在劫雷的余波中翻卷。
他落在江边一块突出的巨石上,目光越过沈毓白,直直落在被剑圈护在中央的芙湘身上。
那双暗红色的眼瞳在看到她的瞬间骤然收缩,随即涌上一种近乎贪婪的狂喜。
芙湘此刻恢复了原本的容貌,那张清艳绝伦的脸在雷光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痕,浓密的眼睫颤动着,像是正承受着极大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