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长发高高束起,鼻梁上的刀疤,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她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淫靡之气,只有那股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属于“镇天龙女”的肃杀与威严。
这场景……和上次,他从大日阁前的“噩梦”中醒来时,一模一样!
不!
这种事情,钰北桦绝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床上下来,也顾不上身体的虚弱,一把抓住了龙云萱的手臂,用一种近乎崩溃的、嘶哑的声音,急切地问道:
“干!干娘!比试!比试的时候!!您……您到底在哪?!”
他需要一个答案!他迫切地需要一个答案,来证明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个更加真实的噩梦!
龙云萱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但眼神依旧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她缓缓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清冷。
“我在侧殿,通过水镜,观察你的比试,桦儿。”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随后,用一种既有夸奖、又有责备的、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继续说道。
“临阵突破,踏入宗师,值得嘉奖。但,最后败北的方式,实在是有辱斯文,丢尽了我的脸面。等你伤好了,自己去刑房领三十鞭,长长记性。”
这般又夸奖又责备的回答,比单纯地告诉他“我在侧殿”,更让钰北桦感到安心。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这样的干娘,才是最正常的那个干娘。
会夸奖他,会责罚他,会用最严厉的方式,督促他成长。
原来……刚才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吗?
是因为自己临阵突破,真气逆行,才产生了那些荒诞不经的幻觉?
那头雌驮,只是一个身形和干娘相似的、被倭寇用邪术控制的可怜女人?
一定是这样的……一定是……
钰北桦在心中,拼命地对自己说着。他那颗因为恐惧和怀疑而几乎要炸裂的心,在龙云萱这平静而又正常的回答中,终于渐渐地平复了下来。
自那场比试之后,时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薄雾,匆匆而过,却又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黏腻感。
钰北桦在这看似平淡的日子里,过得并不舒坦。
每当夜幕低垂,他刚刚合上眼眸,那白日里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与怀疑,便会化作最真实的噩梦,再次席卷而来。
梦中,那该死的荒井鬼子,骑着一具肥满如肉山的躯体,肆意地凌辱、玷污着。
那躯体,在模糊之中,渐渐地与他最敬爱的干娘,龙云萱的身影重合……
那种亲眼目睹至亲被践踏的痛苦,那种无力反抗的绝望,那种被淫秽气息包裹的窒息感,日复一日,夜复一夜,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点点地,凌迟着他的精神。
短短几日,他便眼窝深陷,面色苍白,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精神上的衰弱,已是肉眼可见。
终于,在这一天的清晨,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煎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龙云萱的房间。
“干娘,孩儿今日心神不宁,可能是晋升过快,根基不稳,导致心魔作祟。所以……孩儿想要出去走走,寻一处清净之地,好好调息一番。”
他低着头,声音有些沙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而又合乎情理。
他不敢直视龙云萱的眼睛,生怕自己那未曾消散的恐惧与怀疑,会在干娘的眼眸中,再次被唤醒。
龙云萱依旧是那副充满威严的模样,她正坐在书案前,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军务。
手中握着的,是一本厚重的兵书。
听到钰北桦的话,她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兵书,那双赤金色的妖瞳,带着一丝审视,一丝了然,落在了钰北桦的身上。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怀疑,只是伸出那只骨节分明、却又肥厚宽大的手,轻轻地摸了摸钰北桦的头顶。
“也好。你已在军营操练了不少时日了,是该出去走走了。”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而清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正好,你二娘魏欺霜,久居江南,也该去看看她了。”
“二娘”二字,让钰北桦的心头,猛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