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着用湿巾草草擦过腿根,又将沾泥的膝盖抹了两下。
黑裙重新套上身体,风衣也从草地捡起来系好。
她嫌脚底已经湿透,干脆没有穿凉鞋,仍赤脚踩上石砖。
鞋子被她拎在手里,随着脚步前后晃动。
回去经过花坛尽头那排共享单车时,她伸手扶了一下车把。
也许是高潮后手臂还没恢复力气,也许只是故意,她稍一用劲,最外面一辆车便歪向旁边,带得整排车哗啦啦倒下去。
她被响声吓得缩回手。
“哎呀。”
“我来扶吧。”
“不扶。”她看着那排歪斜的车,认真想了一会儿,“就让它们这样待到明天。”
“为什么?”
“它们刚才一直朝着那边看,总该收点观看费。”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抓住我的袖口把我往楼里拽,“快回去吧,外面真的好冷。”
……
下一晚我们去了天台楼顶。
她穿着一件透视纱衣,外面套着风衣,体内的跳蛋一直开着。
我们刚从电梯出来,楼道口的感应灯突然被踩亮了,一个拎着垃圾袋的中年男人低着头从楼梯间拐出来。
他抬眼看向我们。
她的轮廓忽然淡了一层,像一张被水冲过的水彩,肩膀先透了背后的电梯门,然后是手臂,最后是脸。
我往前一步,把她身上风衣往中间一拢,整个人侧过去挡在她前面。
男人只看见一个穿深色风衣的人和一个被挡住的影子,嘟囔了一句“这么晚还在搞啥”,就走了。
灯灭了。
她的轮廓从脚下一点点显现回来,先是腿,再是腰,最后是脸。她站在那儿,盯着楼梯口看了好几秒。
“刚才我没有消失。”她说,“就是淡了一点。”
“嗯。”
“他看见我了。”
“他没看清。”
“那也够了。”她吐了口气,抬脚上楼,“走。”
天台的门锁早就坏了,靠一根铁丝挂着。她从门缝里钻出去,风迎面扑过来,把她的头发全吹到后面。
天台和小区里完全是两个地方。
小区里是草味和楼道味,这里全是风。
城市在脚下摊开,远处的灯像被打碎撒在楼缝里,高高的地方车灯连成一条线,慢慢往东边流。
晾衣绳横在头顶两根杆子之间,风一吹,钢丝就发出很细的嗡嗡声。
她走到晾衣绳边,把风衣脱下来搭在绳上,风把风衣鼓起来,又落下去。
“这儿比楼下大多了。”她说。
“高。”
“嗯。”她回头看我,被风吹得眯着眼睛,“过来。”
她在晾衣绳边趴下,两只手抓住那截钢丝,手臂和肩背拉成一条斜线。
风从楼缝里涌上来,把她身上那层薄纱吹得紧贴皮肤,把两腿之间的轮廓勾得清清楚楚。
我从后面贴上去,掀开纱衣的下摆。
她的腿在风里有点凉,大腿内侧却是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