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这个本来就难受。”她说,“今晚也没必要非拿它证明什么。”
过去的报告总需要记录项目、高潮次数、时长和结果。
今晚没有人等待验收,也没有哪一段必须达到预定的强度。
我们只在想继续时继续,在需要停下时停下,再由其中一个人重新发出邀请。
真正超过以往的,并不是用了多少东西,而是她每一次笑、每一次临时改变主意、每一次主动贴近,都不必再归入某种设定或需求。
我也不再需要把欲望藏进测试和记录后面。
最后,我们都没有力气再尝试新的花样。她躺在我怀里,头发乱得完全看不出睡前梳理过,腿还不肯从我身上挪开。
“以后搬家,床得买大一点。”她忽然说。
“刚才是谁一直往我这边挤?”
“我挤归我挤,床还是得大。”她理直气壮,“还要给我留个窗台。杯子也要重新挑一个。”
“绿色的?”
“不要跟原来一样。”她想了想,“再买一样的,就像在假装它没有摔碎。”
她用手指在我胸口随意画了一圈。
“等这些事过去,我还想出去。不是半夜,也不是为了被谁看见。就普通地出去买东西,回来一起做饭。”
“好。”
“还有——”
“还有什么?”
她抬起头,笑得眼睛弯起来。
“企划结束,又不是我们的性生活结束。你别一副今晚是在做告别演出的样子。”
我也笑了,把她重新抱紧。
“那下次继续。”
“这还差不多。”
天快亮时,我们一起洗过澡,换掉床单,才重新回到客厅。
平台的窗口仍然亮着。她写下的“企划结束”也还在原处。
她把那张纸重新推到我面前,拿起自己的杯子,挨着我坐下。
“这次把剩下的话说完。”
第一版说明写得很长。
我把这段时间拒绝过的请求、关掉点单的时间,以及为什么不再谈她,全写了进去。
写到后面,甚至把观众最可能问的几种问题也列出来,打算一并回答。
她坐在旁边看,起初没有插话。等我停下来,才把纸转到自己面前,从头读了一遍。
“这句是什么意思?”她指着中间一行。
那里写着:现在的相处由双方共同决定。
我解释说,是想说明后来的事情和以前不一样,免得所有人都按照旧报告来理解。
她没有立刻划掉,只抬起头看我。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们肯定会问是哪些事,又是怎么决定的。”
我看着那一行,没说话。
“又要讲了吗?”她问。
我拿过笔,把那句划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