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多虑了。我身负宗门至宝护体,修为稳固、道行不浅,寻常瘴毒邪祟根本伤不得我。再者岑桓心性稳妥、修为精深,一路同行只需彼此照拂即可,无需这般郑重托付,诸位安心便是。”
她语气平和端庄,努力维持着宗主该有的从容气度,可心底早已波澜暗涌。
解围过后,她抬步走出送行队列,行至陆岑桓身侧。
玉指轻抬,一枚精巧船型法宝自纳戒浮现,小巧玲珑、古朴雅致。
莫青青唇瓣轻启,一缕灵息缓缓渡入法宝之中,小小的船模瞬间灵光暴涨、瑞气盘旋,迎风舒展、瞬息变大。
转瞬之间,一艘灵气温润、安稳精致、可载三四人的云纹飞舟浮空而立,舟身纹路细密、防御极强,是她常年贴身收藏的护身远行赶路至宝。
陆岑桓见此情景,眉眼微弯,漾起一抹温柔笑意,顺口轻声打趣:
“我方才还暗自想着,待会便御剑凌空,一路携你南渡,免得长空风大、晨露寒凉,让莫姨路途受累、沾染风寒。没想到莫姨竟还有这般稳妥法宝傍身,倒是我多虑了。”
少年语气松弛温柔,带着熟稔亲近的调笑,自然又暖心。
莫青青闻言,心头微松,下意识横他一眼,眸光浅浅含嗔带俏,脱口轻怼:
“你这孩子,总把我想得这般柔弱不堪。我执掌丹鼎多年,九州四海走遍,风霜险境见惯,哪里这般娇气多病?我身为一宗之主,身上傍几件护身赶路的法宝,本就是情理之中。”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轻声拌嘴、随性说笑,语气松弛自然、亲昵无间,带着旁人从未见过的熟稔鲜活。
可就是这短短几句调笑,让身后一众丹鼎宗弟子全数看愣了。
所有人心底都泛起浓浓的惊奇与诧异。
自他们入门修道以来,所见的莫宗主,永远端庄肃穆、清冷自持,喜怒不形于色,威仪不轻易卸去,待人永远温和却疏离、宽厚却有距,宛如云端明月、山间寒玉,可望而不可即,从未对任何人这般松弛、这般鲜活、这般带嗔带俏地说笑打闹。
可今日的莫青青,彻底卸下了宗主所有的冰冷架子与森严气场。
眉眼松弛、眼底带笑、神色娇软,褪去了作为宗主的厚重沉稳,竟隐隐透着几分寻常女子面对心悦之人的娇羞灵动,活脱脱一副与心爱少年轻声拌嘴、打情骂俏的模样。
一众弟子相视暗自唏嘘,心底纷纷感慨:陆圣子果然天赋绝世、命格不凡、桃花极盛,能让两位佳人倾心相守,如今连素来清冷无波的莫宗主,都对他这般特殊相待,果然非同一般。
而这一切微妙的氛围、众人异样的目光,尽数落入了身侧温棠梨的眼中。
温棠梨心思剔透、细腻敏感,最是了解自家师尊。
她太清楚师尊平日的端庄威仪,太明白师尊常年独守宗门、心性孤稳。
今日师尊失态太过明显,气场全然松动,眉眼间的温柔与娇俏,是她跟随多年极少见到的模样。
察觉到周遭氛围愈发暧昧微妙,察觉到师尊已然彻底卸下防备、失了平日威仪,温棠梨轻步上前,压低声音温和提醒:
“师尊,天色不早,南疆事急,该启程了。”
这一声轻声提醒,宛若惊雷落耳,瞬间敲醒了沉浸在松弛氛围中的莫青青。
她浑身猛地一震,意识骤然回笼,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心底所有旖旎、松弛、嬉笑的情绪瞬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慌乱、羞赧与自我惊疑。
一瞬间,无数念头疯狂涌入脑海,层层叠叠、翻涌不止。
——她怎么了?
她到底是怎么了?
身居宗主之位数十年,养出的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定力,今日竟尽数散尽。
当着全宗长老、全宗弟子的面,在一个晚辈少年面前,彻底卸下所有防备、放下所有威仪,随性说笑、轻松拌嘴、眉眼含俏,松弛得毫无半分宗主模样。
往日高高在上、凛然不可侵犯的丹鼎宗主,今日竟在一众门人面前,露出这般小女儿般的娇软姿态。
宗门弟子会怎么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