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太懂她。
懂她此刻的矛盾拉扯,懂她欢喜中裹着的愧疚,懂她释然之下藏着的不安。
旁人只看见她身为宗主的强大从容,唯有他看得见她内里的温柔善良、极致心软、事事周全。
他微微侧身,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温热掌心稳稳裹住她纤细的手,温柔沉稳,无声安抚。
“一路都在走神,在想什么?”陆岑桓嗓音温软,带着治愈人心的力道。
莫青青微微回神,抬眸望他,眼底藏着掩不住的复杂心绪,轻轻叹一声:
“在想……终于可以光明正大陪在你身边,我很开心。”
这话发自肺腑,真切滚烫。
沉寂百年的心,得遇良人救赎,这份欢喜,无人能替。
可话音稍顿,她眸底的忧色更深了几分,轻声道出心底所有顾虑:
“可越是开心,我就越是心慌。岑桓,我怕。”
“我怕我太过贪心,贪着你的温柔,贪着这份偏爱,最后伤到挽凝和沈潇。”
她目光澄澈坦荡,满是真诚的自我拉扯:
“她们待我太好,太信任我、太亲近我。我们是百年闺蜜、是至亲长辈晚辈,本该永远和睦无隙。可我偏偏动了心,偏偏抢了她们的夫君。”
“我知道你护我、疼我,知道她们豁达通透。可我心里始终不安,始终愧疚。”
“我怕今日我踏入倾剑阁,踏入你们三人的圆满,往后昔日情谊终究变味,生出再也补不回来的隔阂。”
这便是她此刻最真实、最煎熬的心境。
欢喜是真,心安是假,愧疚是实,惶恐是满。
她可以无惧万千风雨,却唯独畏惧辜负至亲故人。
陆岑桓静静听着她剖白心底所有隐秘思绪,心头又暖又疼。
他心疼她事事周全、事事隐忍;暖于她哪怕深陷情爱,依旧心存善良、敬畏旧谊。
他抬手,轻轻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肩头,语气温柔却无比笃定,一字一句熨平她所有慌乱:
“青青,别胡思乱想。”
“你没有抢任何人,也没有辜负任何人。”
“情爱从无对错,亦无先后亏欠。是我先对你动心,是我执意牵绊,是我不肯放手。所有因果枷锁,全都在我,不在你。”
“你隐忍克制、步步退让,已经做得足够好、足够得体、足够善良。”
他凝视她眼底,温柔郑重:
“挽凝通透,沈潇温柔,她们比你更懂宿命相逢,比你更知我的心意。她们接纳的从来不是突如其来的新人,是让我余生圆满、让我此生无憾的你。”
“今日带你归去,不是让你入局难堪,是让你真正归家。”
温柔的话语落在耳畔,暖意流淌心底,稍稍抚平了莫青青躁动纷乱的心绪。
她靠在他肩头,静静沉默片刻,心底一半忧绪稍稍散去,可余下的忐忑依旧牢牢萦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