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们都知道,这个希望里包含着相反的希望——希望用上,又希望用不上。这种矛盾的感觉,已经成为他们关系中的新常态。
晚上,躺在床上,林清雅辗转难眠。陈默从后面抱住她,手臂环着她的腰。
“睡不着?”他低声问。
“嗯。”林清雅转身面对他,“在想周六的事。”
“我也是。”
“你紧张吗?”
“有点。”陈默承认,“但更多的是兴奋。就像……要去探险一样。”
“我也是。”林清雅把脸埋在他胸前,“我害怕我们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每一条路都可以回头,”陈默说,“只要我们想。”
“可是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永远改变了。”
“我们已经改变了。”陈默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从那个晚上开始,我们就已经不同了。现在的问题不是要不要改变,而是如何面对这个改变。”
林清雅沉默了。
他说得对。
裂痕已经存在,镜子已经破碎。
他们可以选择假装裂痕不存在,把碎片粘合起来,但那些裂缝永远都在。
或者,他们可以承认裂痕,学习在破碎的镜子里看到新的反射。
“睡吧。”陈默吻了吻她的额头,“明天还要工作。”
“嗯。”
林清雅闭上眼睛,但睡意迟迟不来。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各种画面:周正冷静的眼睛,叶薇薇热情的笑容,苏晴意味深长的眼神,还有陆远专注谈论艺术时的侧脸。
这些面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复杂的网。而她站在网的中央,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最终,她在陈默均匀的呼吸声中,慢慢沉入睡眠。
梦里,她站在一个巨大的画廊里,四周挂满了画。
每幅画都是她,但每个她又略有不同——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有的在与人拥抱,有的独自站立。
在画廊的尽头,她看到陈默站在那里,看着最后一幅画。画中的她正回头看向观者,眼神里有疑问,有期待,也有深深的恐惧。
“这是我吗?”梦里的林清雅问。
“是你,”陈默回答,“所有的你。”
然后他转身对她微笑,伸出手:“来吧,我们还有很多画要看。”
林清雅握住他的手,两人一起走向画廊深处。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来路,也敞开了前路。
周六早上醒来时,这个梦还清晰地留在林清雅的记忆里。她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陈默,轻轻抚摸他的脸。
他咕哝了一声,眼睛睁开一条缝。“早。”
“早。”林清雅说,“我做了个梦。”
“什么梦?”
“关于选择的梦。”她简单地说,“关于我们。”
陈默完全醒了,看着她。“你找到答案了吗?”
“没有。”林清雅诚实地说,“但我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我们都会一起走。”
陈默笑了,那是一个充满温暖和信任的笑容。“这就够了。”
这一天过得很慢。林清雅在画廊处理了一些杂事,但总是心不在焉。她不时查看手机,好像期待着有什么消息,又害怕收到什么消息。
下午四点,她提前下班回家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