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浓稠如墨,海城繁华落尽后的烟火气,全藏在了老城区那条窄窄的烧烤美食街里。
陈伟倒台、李少被连夜清算的消息不过在半小时内就传遍了圈内,但在此时此刻老街深处的小包厢里,这些外界的惊涛骇浪统统被隔离在了门外。
塑料矮凳、有些油腻的木桌,配上一扎冰镇啤酒和一盘刚出炉的烤串,热闹得真实而踏实。
说起来,今晚这顿宵夜还是许星然硬蹭过来的。
刚才在《双生杀手》的私人庆功宴上,陈伟和李少发难、沈离雷霆反击,随后傅寒洲强势包围全场的动静闹得太轰动。
宴会乱成一团时,沈离和温子苏趁乱溜出酒店想找个地方吃点接地气的宵夜放松一下。
结果作为同剧组的主题曲主唱、早已是沈离忠实小迷弟的许星然眼尖,一眼就看到沈离要走。
他连宴会上的记者和高层都顾不上了,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就死皮赖脸地追了出来,非要吵着当“沈哥的护花使者兼宵夜买单员”,这才有了三人此刻围坐在老街烧烤摊的一幕。
“来!沈哥!我和星然一起敬你一杯!”
温子苏脸蛋红扑扑的,高高举起手中的啤酒杯,眼里闪烁着崇拜的小星星:
“今晚真是太痛快了!陈伟那狗东西坏事做尽,这次彻底撕破脸进局子,真是苍天有眼!还有李少那个仗势欺人的纨绔,这下傅总直接连根拔起,简直是大快人心!”
坐在温子苏身边的许星然,也连忙举起手中的大麦茶,那张平日里在顶流舞台上高冷帅气的脸庞上,此时满是真诚与后怕:
“就是!沈哥,还好你刚才在宴会上身手利落!陈伟带保镖起坏心思的时候,我和子苏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不过沈哥你那一脚踢飞两百斤保镖的姿势,简直比我在舞台上跳舞还帅一百倍!幸好我刚才死缠烂打跟着你俩溜出来了,不然怎么能吃到这么地道的烧烤!”
早在之前录制《荒野食光》海岛节目时,许星然因为差点进入Omega异常发情期、身体几乎崩塌,正是沈离凭借惊人的手作疗愈与神级推拿将他从绝境中拉了回来。
从那一刻起,许星然就已经彻底沦为了沈离的忠实小迷弟,对沈离的话言听计从。
沈离手里捏着一根烤蘑菇,嘴角带着一丝慵懒而放松的弧度,轻轻与两人碰了碰杯:
“陈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不过今晚最让我意外的,是子苏。”
“我?”温子苏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沈离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几岁、长得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眼神里透着真切的温情:
“刚才陈伟的保镖冲过来的时候,你连腿都在发抖,手里拿个破酒瓶就敢往上冲。子苏,你不怕死?”
说到这个,温子苏一拍大腿,傲娇地扬起下巴:
“怕啊!我当时腿都软了!但我温子苏虽然娇气,也是讲江湖义气的!你在剧组给我做猪脚饭、帮我讲戏,我是把你当真朋友的!朋友有难,我怎么可能缩在后面看戏?再说了,要不是你那一脚把两百斤的黑衣保镖踢飞,今晚咱俩指不定谁躺下呢!”
许星然在旁边狂点头:“就是就是!沈哥,以后在圈子里,子苏是你的第一男闺蜜,我就是你的第一号忠犬小弟!谁要是敢在背后造你的谣、给你使绊子,我几千万粉丝绝对撕烂他的嘴!”
经历了今晚并肩作战的生死考验,温子苏与沈离彻底破开了最初那层客套与蹭饭的隔阂,升级成了毫无保留、无话不谈的坚固“闺蜜情”;而许星然也在一旁热情地充当着拱火与气氛组的角色,三人围坐在小桌前,气氛温馨而融洽。
然而,隔壁靠窗的卡座里,一个穿着低调却裁剪极度考究的灰色羊绒衫、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有些僵硬地坐着。
男人面前摆着一盘几乎没动过的烤串,眉头紧紧皱成了一个“川”字,一只手正死死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嘴里偶尔发出极其忍耐的闷哼声。
这个人,正是海城极其出名的独立影视投资人、兼骨灰级古董沉香收藏家——林舟(林少)。
林舟出身海城名门,家族掌控着数家顶级院线与文化产业,他本人更是一位眼光毒辣、性格极度挑剔傲娇的资深制片人。
林舟平时最看不起的就是圈子里那些靠炒作、包装上位的“流量花瓶”。
当初沈离在旧剧组黑料缠身的时候,林舟曾在公开场合点评过“沈离这种艺人毫无演员素养”。
今晚他也是因为刚结束一个电影项目,被朋友推荐过来这家老街烧烤摊尝鲜,谁知刚坐下不久,他折磨了多年的严重偏头痛与神经性气血滞留就毫无征兆地狂暴发作了!
“该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舟疼得额头渗出冷汗,金丝眼镜下的双眼布满血丝,伸手去掏口袋里的进口止疼药,却发现药盒早已空空如也。
剧烈的刺痛像一把尖刀在脑髓里翻滚,林舟整个人脱力般靠在椅背上,甚至连站起来叫救护车的力气都没有了。
“看够了吗?林大制片人。”
一道清冷如玉的声音突然在林舟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