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内心的某个声音诉说着还不满足。
深深望着熟悉的这张脸庞,于是用手指勾住她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鬼使神差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了一个吻。
这个吻,看似那么纯洁,可他明白,又是那么无比肮脏。
如梦初醒,林薰连滚带爬逃离。
吹着冷风,他鞋子都没有穿,就这样赤足走在街上。租界治安很好,在干净又整洁的街道上,夜风吹散了他说不明的焦躁。
方才那一瞬间越界的亲近,让他心神大乱。
只是一直疏远的家人忽然间的亲近让他产生了错误的情感,仅此而已,这不是什么大事,可以被修正的。
脑袋里想了许多借口和自我安慰的理由,脚下七拐八绕地不知走了多远。
直到街道两旁越来越热闹,嘈杂的人声仿佛如白天的集市那般,才将他的思绪拉回现实。
再次抬头,两旁檐角高耸的瓦房在血红的天光下拉出怪异扭曲的阴影,像是一排排森然耸立的墓碑。
灯火通明照得天际都发出暗红色的扭曲的光,天上无云,也没有月亮。
街道狭窄得仅容两人并行,路面铺着湿漉漉的青石板,缝隙里黏糊糊地渗着一股腥甜的怪味。
没有风,可悬挂在半空的白色长纸灯笼却在微微晃动,灯笼皮上用浓墨画着无眼的面孔,随着微弱的烛火透出惨白又诡谲的光。
街边林立着的摊位,细看牌匾,是无论如何都看不清的字。
铺着黑布的木板上零乱地摆放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物件。
过往的行人全都穿着款式古旧的麻布长衫,低着头匆匆穿行。
他们没有脚步声,甚至没有呼吸起伏,只是麻木地在各个摊位前伫立、交易。
交易时不用铜钿,只用一小包用红纸包裹着的不知名灰沫,或是从发梢拔下的一缕青丝。
这是哪里?
下意识,像是触发了人类生存本能机制,林薰转头就想逃离这诡异的地方。
【才分开,就又跑出来游荡?】从黑暗处走出一个短发男人,帅气脸庞挂着痞笑,调侃惊魂未定的林薰。
【季末迁?!你怎么在这里?】林薰被吓了一大跳,不过他很快缓过神:【别自作多情了,我出来透透气。】
在最坏的时间遇到了聒噪的人,但很神奇般心脏跳动没有那么激烈了。
季末迁目光往下一扫,看见他光裸踩在湿冷石板上的双脚,眉头当即皱起。
【透气?透气需要赤着脚跑出来?方才分开的时候,你还好好待在院里作画。发生什么事了,脸色这么差。】
林薰别开脸,不愿意提起方才院内发生的那一幕。
【没什么,只是屋内闷得慌。】
季末迁一眼便看出他心里藏着事,也不强行追问,只是上前一步,不由分说一把将他打横抱起来,转头向更深的地方走去。
【喂,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林薰微微挣扎。
【安分点。地上又潮又凉,你那副身子,这么踩一宿,回头哮喘又要发作。】季末迁手臂收得稳,不让他挣脱,【我也不想抱着你到处走,可眼下,这里不是你一个人乱闯的地方。】
【啧。不是,你有毛病吧?我哪有那么柔弱?】
看着林薰鼓着脸恶声恶气骂他,他只觉得可爱得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林薰会莫名其妙闯到这里,不过他没时间停留,有更重要的事需要他去做。
当下只能带上怀里的人,只希望那位大人不要发现吧……季末迁心里暗自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