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学习中的不告而别,林薰的病似乎稳定了些许,甚至,比以往都要好。连医生都说不出原因。
柱与横梁组成巨幅画框,薄瘦的泥土在这幅画的底边漾着细碎涟漪的池塘,添水攒满水后敲打在石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越是靠近林薰的侧屋,竹林越是密集。像一块黑云向天空涌起,而被林淹没的是木质屋顶上的瓦片在蜿蜒着。望去满是寂寞的遗世独立。
抱着厚厚一叠书,林佳风风火火地推开了林薰的门。
见房间主人躺回床上,满意地点了点头打招呼。林薰上半身倚靠在枕头上,像是等她很久般望着门口,见到她后嘴角扬起淡淡微笑。
书本叠得老高,『哐』的一声落在床头柜上。林佳看起来特别高兴,坐在床沿上饶有兴趣地介绍她的书籍。
【我找了很多散文,诗歌还有些戏剧,你自己挑吧。不过说起来,我倒是没想到你除了画画还喜欢看书啊】
【嗯,我喜欢】
在一堆书中,他看着书脊挑出一本灰色封面的硬壳书。
林薰的手指骨节不突出,细腻的肌肤包裹着线条柔和的五指,拿着书的关节微微发红。
他抬头看向林佳,即使没有开口,光看着他楚楚可人的眼,就会让人止不住地产生怜爱感。
【诗歌集?品味不错。那你躺着,我念给你听这本吧】
【好】
林佳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的话,被迅速地一口应下。
屋顶好像聚集了日刚刚落下的微光,让木质的光滑地板反射亮光。照在林薰脸上微微有些刺眼,让林佳看不清他是什么表情。
从中间打开诗歌集,林佳选了一篇看起来不是很长的诗歌,缓缓朗读出声。
当我受尽命运和人们的白眼,暗暗地哀悼自己的身世。
徒劳无用去呼吁,去干扰聋瞆的天,顾盼着身影,诅咒自己的生辰。
愿我和另一个面貌相似,想有他仪表堂堂,想有他交友宽广,羡这人才华横溢,慕那人文采飞扬,独独自己一无所长。
喉咙口干涩不已,林佳声音越念越轻。
很难让人不去联想诗歌与林薰之间的关系,但一往这想,就多少有些揭伤疤的意味在里面。
她发誓不是故意选这首诗的。
真是随意翻开一页读的,凉爽的室内让林佳脑门上紧张出一丝薄汗。
【怎么停了……】
林薰半阖着眼,转头看着床边绷得笔直的林佳。
可能她的样子太滑稽,让林薰忍不住轻声笑了起来【外头热,你又跑得这样快,进了屋内,温差难免有些大,是不是不舒服了?】
【倒也没有很不舒服】
【你也躺下来吧,枕头也够大够两个人靠背,再来,我也想看一下这册书】
于是在林薰发出的邀请下,她鬼使神差地真就躺在床的外侧了。穿着衣服,躺在被子上应该无伤大雅,何况他们是姐弟。
林佳摇了摇头,散去奇怪的想法。
她将诗歌集打开到最大,一半移到林薰的跟前,让他握着半侧书籍。
【接下来的,不如由我来念吧】
不知道是不是距离近的关系,林薰的声音酥酥麻麻,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水面后浅浅跃动的余波。
【好啊,我还没听你读过书呢】林佳笑着看他。
日光透过通往竹林的半开纸门间,倾泻而下。像是一场带着神秘气息的戏剧开场,聚光灯打在主演身上,林薰沐浴在阳光里散发着神圣气息。
【可是,当我正要这样看轻自己,忽然想起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