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薰几乎是贴着她的嘴唇喊出她的名字。
抬起头,望着林佳那双空洞的眼眸许久,才将她的身体擦拭干净,为她换上那件刺绣着大片血红椿花的黑色和服。
……
次日清晨。
璀璨的日光透过密集的竹林,将斑驳的阴影投射在栗色的木地板上。
林佳并没有昨晚缠绵的记忆。在她的脑海里,昨夜的一切就像是一场被水浸湿的旧电影,画面模糊、断续而光怪陆离。
可等她低头看着自己身上那件不知何时被换上的陌生和服,以及身上清洗过的清爽与隐隐酸痛时,心猛地沉了下去。
她很确定自己洗过澡,甚至像是被谁极其刻意地清理过一般。这分明是在遮掩着什么!
一种不可名状的怀疑与惶恐陡然升起——昨晚这里只有林薰。
他……?
可当林佳推开那扇半掩的移门时,眼前的一幕却彻底粉碎了她的猜想。
这充满神秘的门才开了一条缝,就听见里面不断传出虚弱而沉重的急促喘息声。
林佳疑惑中带着满满的不可置信,她鼓足勇气重重地推开了房门。
通往庭院的纸门大开着,刺骨的冷风正呼呼地往屋里灌,吹得帘子猎猎作响。
而在那冰凉的榻榻米上,林薰正狼狈地趴伏在那里。
他单薄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喉咙深处极其拉哮、干瘪的“赫赫”声。
他一手死死扣着胸前的衣襟,白皙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透出惨白,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徒劳地抓握着,脸颊因为缺氧与严寒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与乌青。
【林薰?!】
林佳心头大震,顾不上多想,连忙冲上前将纸门合上,一把抱起冰凉的少年:【药呢?你的哮喘药在哪里?!】
林薰双眼紧闭,睫毛在下眼睑投下一片惨淡的阴影。
他整个人虚脱般蜷缩在林佳怀里,呼吸嘶哑得像随时会断掉的风。
在极其艰难地睁开眼睛后,那双乌黑湿润的眼眸里只有极致的迷茫、清澈与脆弱。
【林……佳?】林薰开口,声音沙哑微弱,【我……我是不是又发作了?身体……好沉……好冷……】
林佳看着眼前这个连抬起手指都极其费劲、哮喘发作到几乎休克的弟弟,心头刚才升起的怀疑被一股巨大的错位感硬生生击碎。
这样一个病弱得连呼吸都艰难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那个对她图谋不轨的人?
林薰是无辜的,他只是个病重的受害者。
可如果不是林薰,昨晚帮她清洗身体、给她穿上这件衣服的……究竟是谁?
蓦地,林佳脑海里浮现出先前在城隍庙、在陈宅遇到的种种离奇诡异之景。后脑的伤疤开始隐隐作痛,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她的背脊爬了上来。
她隐约觉得,那个穿着血红戏袍、在梦里死死缠着自己的红衣鬼,并没有离开。
他就在这间屋子里,甚至此时此刻,依然阴冷地缩在某个阳光照不到的暗处,用那双不见瞳仁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一种巨大的恐惧排山倒海般将她淹没。
【没……没事。你好好休息,我叫佣人给你拿药来。】
林佳安顿好林薰后,逃也似地推开房门跑了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压下满心的惊涛骇浪——她不能再留在林公馆了,这里的诡异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认知。
她必须立刻去找陈子苓,他们一起去查清这个缠着她的红衣鬼到底是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