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们去前面的茶馆吧。】
两人前脚刚进茶楼,后脚乌云阴沉沉地积聚在天边,顷刻间落下大雨。
在这场忽如其来的磅礴大雨中时不时传来几道闷雷的声响。
明明是正午,外头昏暗得仿若深夜。
【先生小姐午安,欢迎来到朵云轩,请问是要坐在大堂还是包厢?】
侍应生见两人衣着华丽气度不凡,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迎上前去,搓着手热情地招呼着。
【包厢。】陈子苓下意识地回答,想让林佳在一个清静私密的环境里休息。
【不,就大堂。人少的地方会让我不舒服。】林佳微微摇头,打断了陈子苓的话。
那密闭狭窄的包厢总让她联想起林公馆幽深的黑竹林与昨夜挥之不去的噩梦。
【好的,小姐。】侍应生连忙应声道。
在侍应生的引领下,两人在靠窗的一处僻静角落落座。这里既能隔绝大堂内的嘈杂,又能透透气,透过窗棂隐约可见外头被暴雨模糊的街景。
疼痛去了大半,林佳抬头发现陈子苓异样的神情问道:【怎么了?】
如水的夜色迎面阻隔了一些嘈杂声,陈子苓认真地询问:【你最近总是在恍惚,你自己发现了吗?】
【那天从你家回去之后,我好像变得有些奇怪。梦到很多平日里根本不会梦到的东西,最可怕的是那种真实感……你说是不是那天梦里的红衣鬼还缠着我?我甚至觉得他是上了林薰身。】林佳陷入回忆中,茫然失措。
陈子苓见她这般惊恐,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道:【若是这样毫无头绪地猜下去也只是自寻烦恼,不如……我用卜筮之术替你算一卦?或许能看出些端倪。】
林佳微微一怔,有些不确定地抬眼:【是……是看手相吗?】
【我知你生辰八字,自然无需看手相。】陈子苓说着,轻轻将一直随身携带的紫檀木八卦盘放置在桌案中央。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茫茫天地不知所止,日月循环周而复始,开!】
林佳听着这古老而神秘的口诀,情不自禁地咽了咽口水,屏住呼吸紧张地盯着那枚八卦盘。
随着陈子苓话音落下,那原本紧闭的八卦盘竟然真的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机括轻响,宛如活物般自己缓缓转动、裂开,其内赫然显露出密密麻麻、流转着淡淡荧光的六十四卦方位图。
大堂内,淅沥的雨水声依旧回荡着。不远处,伴随着木椅摩擦地板的沉闷声响,似乎有人刚刚收起湿漉漉的油纸伞入座。
林佳虽然完全不懂这些玄门术法,但此刻也只能抱着心诚则灵的心态,全神贯注地盯着陈子苓手中的卦盘,丝毫没有被外界的动静影响到半分。
【伙计,来一壶西湖龙井,要两盏。】
一个声音高昂却略带磁性的声音在不远处的邻桌响起。
【……好的,先生。】
侍应生显然对这身长衫打扮、举止斯文却带着几分异样气场的客人有些意外,但还是面带微笑地应声退去。
这新客的一落座,仿佛打破了原本茶楼里刻意压低的沉闷平衡。
周围茶客们的说话声也渐渐大了起来,混杂着瓷器相碰的清脆摩擦与低笑声,让原本清幽的茶楼顿时热闹了几分。
【说起来七月半可真是不太平。昨日城隍庙对面的莫家知道么,就那家米铺的小娘。昨日好端端的走夜路,谁知落到河浜里,半夜三更无人知道。直到今天早晨才被那值班的红头阿三发现,哎,捞上来已经不成人形了啊,作孽。】灰色长衫的男人扶了扶一副金丝眼镜一脸惋惜地摇着头。
我就住在那里附近怎会不知?
早晨被哭天喊地声惊醒,我连忙出去看。
莫家两口子老来得子,对小娘宠溺但到也没宠坏,小娘平日待人客客气气,长得也是甜美阳光。
说来也怪,七月初我遇见她时就觉得她面色不太好,形神恍惚,叫她也不应,嘴里叨念着什么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