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为什么要杀王珍,要我做什么?
她也不知道。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站起身来,跟着那女将军往前走。
无助,混乱,悲痛,视野变得模糊,颤颤巍巍的坐进一个新的车架,她只能依稀辨认出身边有人影在移动,有人倒下去了,有人还在呼喊。
又是一阵喊杀声,近得仿佛就在耳边,她听到了利刃刺穿肉体的闷响,听到了有人重伤倒在泥土中的呻吟,听到了急骤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车驾不知第几次停了下来。
朱绮钲缩在车厢的一角,双臂抱着膝盖,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
她只是闭上眼,等待着命运最终的宣判。
车帘被拉开了。
夕阳的余晖猛地涌进来,晃得她眼前一片血红。
她看不清面前的人影,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个高大的轮廓。
她本能地蜷缩着后退,将脸埋进膝盖之间,试图再晚一点,再晚一点点直面自己的命运。
“怎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我亲爱的女皇陛下。”
朱绮钲的身体猛地一颤,那个声音——那个她隔着千里传音听了无数次、却已经足足数年没有亲耳听到的声音。
她抬起头,嘴唇哆嗦着,眼眶里蓄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决堤。
她不再压抑,不再逞强,不再端着她作为女皇应该端着的一切,只是向前倒去,倒进了面前那个人的怀中。
额森的皮袍上带着淡淡的皮革味。那味道,和她们初遇时一模一样。
“我什么都做不到——”
朱绮钲在额森的怀中啜泣,声音破碎得不成句,她紧紧抱着面前这个分别太久的爱人,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颈窝,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依靠。
额森一言不发地收紧了手臂,将怀中人温柔地按在自己的心口上。
她的下巴搁在朱绮钲的发顶上,深褐色的眼睛越过她的肩膀,望向车厢外那片被残阳染成血色的战场。
土木堡的土地上,遍地狼烟。折断的旌旗斜插在泥里,上面的“明”字被撕裂了一半。
“没事,有我在。”
她轻轻拍着怀中人的背,慢慢的安抚。
“大局尚有转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