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皇后娘娘召外命妇们进宫赴宴,席间曾提过李尚书家的嫡女,说皇后的亲侄儿,也就是承恩公府的大公子,最近正托人跟李家求亲,李尚书一直没松口。
江莞莞身子重,不方便,所以没有进宫赴宴。
这还是大嫂告诉她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抬头看着秦昭:“我有办法了。咱们不直接拒绝,也不答应,明天你就去李尚书府上门回礼,就说我们家上下都觉得李家姑娘极好。
只是前几日刚给志远算过命,说他这几年命里犯红鸾煞,早定亲对姑娘的前程不好,最少要等三年,等他参加完会试,功名定下来之后才能议亲。”
“同时我这边让人悄悄把承恩公府正在求娶李家姑娘的消息,不着痕迹地透给李夫人身边的陪房。
李尚书如今正在摇摆不定,一边想攀咱们侯府的兵权,一边又想攀国舅府的后族势力,咱们这边明着把婚事往后拖三年,他肯定等不起。
到时候自然会转头去接承恩公府的聘书,既不会记恨咱们,咱们还顺顺当当地把这门亲给推了,谁都不得罪。”
秦昭听完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伸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声里满是赞赏:
“我的好夫人,可真有你的!这么个绕人的死结,被你三言两语就解开了。我明天一早就按你说的去办,既不得罪李尚书,又能把咱们志远的婚事稳稳当当拖到他科举之后,谁也挑不出咱们半分理来。”
窗外的夜色渐渐深了,暖阁里的烛火跳了两下,把两个人依偎在一起的影子,安安稳稳地投在身后的屏风上。
江莞莞靠在秦昭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想着长房院里挑灯夜读的秦志远,忽然觉得这孩子也不容易,早早便懂事,知道日后要靠他挑起长房的门楣,不易啊!
只是活在这个世上,尤其还是这等人家,每一句话、每一步路,都得走得稳稳当当,半分错处都不能有。
可只要一家人的心都往一处想,再难缠的风波,也总能平平安安地渡过去。
这日的午后,秦志远刚从国子监下学回来,青布直裰的袖口还沾着点路上蹭到的雪沫子,手里攥着先生刚批完的课业卷子,脚步轻快地跨进长房的院门。
他今年十四岁,身形已经抽得很高,眉眼像极了年轻时候的秦昭,只是脸上还带着少年人未脱的稚气,下颌线却已经有了几分硬朗的轮廓。
刚走到廊下,就听见屋里传来母亲汪氏和陪房妈妈说话的声音。
他脚步顿了顿,原本想直接推门进去,却听见里面的话清清楚楚飘了出来:
“……你放心,夫人那边已经拿了主意,咱们志远这两年先紧着读书,婚事一概不提,往后那些来探口风的,你一律都给我挡回去,就说孩子年纪尚幼,等考完科举再说。”
秦志远握着书卷的手指猛地一紧,脚步钉在原地,站在廊下半天没动。
他这段时间在国子监,早就听不少相熟的监生旁敲侧击地跟他开玩笑,说定北侯府的长房长孙马上就要娶新媳妇了,京里多少人家的姑娘都排着队等他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