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箭矢从洞口方向射来,虽然不准,但足够制造恐慌。
匪徒们看不清对手,只听得到惨叫和印第安语汉语交杂的呼喊,以为真被官军包围了。
「从后洞走!」陈四喊。
后洞是条隐秘的小道,通向山背。
匪徒们争先恐后往里挤,却不知飞鹰早带了四个猎手等在那儿。出来一个,套索套一个,拖到后面直接处死。
郭崇岳举著火把走进矿洞深处,找到了匪窝的存粮和赃物,十几袋粮食、几十张毛皮、一堆散碎银钱,还有七八支锈迹斑斑的火铳。
「这些东西怎么处理?」飞鹰问。
「粮食和毛皮,一半分给部落,补偿你们出人出力。另一半我拉回去,充作拓荒公产。」
郭崇岳捡起一支还能用的火铳说道「这些武器要藏好。」
郭崇岳知道这些是违禁品,一旦被官府发现要收缴的。
经过这么一战,郭崇岳知道自己未来的路了。
他不可能和陈四一样,堕落为土匪,但是完全规规矩矩的遵守律法,在这片土地上很难生存下去。
郭崇岳意识到,在北洲这里,什么东西都不管用,能够依靠的,只有人。
如果没有飞鹰他们部落,郭崇岳早就死在冰冷的屋子里了。
陈四那伙人的尸首被草草埋进矿洞深处,郭崇岳和飞鹰清理完现场,天色已蒙蒙亮。
回到野牛溪的木屋,郭崇岳没急著歇息。他烧了壶热水,和飞鹰对坐。
「这次多谢。」郭崇岳说。
飞鹰摇摇头:「我们是伙伴。」
郭崇岳喝了口水,看著窗外渐亮的天光。
北洲这地方,官府的手伸不到荒野,秩序是不能依靠官府的。
单打独斗,今天能灭了陈四,明天可能就冒出李四、王四。
他开口说道:「飞鹰,你们部落,现在有多少能拉弓的男丁?」
「三十七个。」飞鹰答道,「不算老幼。」
「附近还有其他殷商旧族的聚落吗?和你们关系怎样?」
「往西五十里,有个灰熊部」,和我们换过盐。往北更远些,听说还有几个小部落,但没打过交道。」
郭崇岳沉吟片刻:「我想请你帮个忙。」
「你说。」
「牵个头,把灰熊部和附近能联系上的部落,都请来野牛溪。不用多,每个部落来两三个说话管用的就行。我备粮食和盐,算是我请客。」
飞鹰看著他:「你想做什么?」
郭崇岳「谈笔买卖。是让大伙儿都有饭吃,有铁器用的大买卖。」
飞鹰没立刻答应,但也没拒绝。两天后,他骑马离开。
郭崇岳没闲著。他把从矿洞带回的粮食清点好,又去了趟黑水港。
这次他直奔牙行,不是买农具,而是看人。
牙行里挤著各路贩子,有卖南洋「契约工」的,有殷商旧族,也有沦落破产的大明人,还有卖朝鲜婢女的。
郭崇岳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一个福建口音的贩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