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闻。”
“那我离远些。”
“不用。”
她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她的头发是干的,散在他颈窝里,有一点皂角味。
他数着她的呼吸——
一进,一出,一进,一出。
数到第七下,她的呼吸就匀了,不再抖。
“江上要是没有你,”她说,“我们这会儿应当在榕城。”
“在榕城,也未必就坏。”
“坏不坏,我不知道。”
她说,“我只知道,我不想在榕城。”
“那你想到哪里。”
“没想好。”
她说完这句,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我从来不敢靠在谁身上。”
她说,“靠过去,就得想以后的事。”
“那就想。”
“想不出来。”
“想不出来,就先不想。”
她从他肩上抬起头。
抬起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距离,只剩下一个呼吸那么宽。
她能看清他眼底那点墨色;
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一点雾气。
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江上又起了一阵风,乌篷微微一晃。
她把一只手按在他胸口的衣襟上,按了一下,像是要把什么东西按回去。
然后她退开了,退回矮凳上,坐好。
“汗巾。”她说。
他把汗巾递过去。
她接过来,在手里抖了一下,抖开。
三百支箭的汗,都沁在那一方布上。
她把汗巾的两头对起来,叠成一条,又叠成一块。
指腹顺着叠起来的那道边压过去,把折痕抹平。
“我拿回去洗。”她说。
“好。”
“洗完了,也不还你了。”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