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追远踮起脚,柳玉梅也随即配合弯下腰。
少年将嘴凑到柳玉梅耳边,细语道:“不能那么便宜秦爷爷,以后您一个人带孩子,多累啊,他太清闲也太得便宜了。”
柳玉梅破涕为笑,忍不住抱住少年。
她曾当过家里的顶梁柱,可她终究不适合这个角色,不是她天生性子慵懒,而是她只能支撑起两座龙王门庭的风雨飘摇,但眼前这根还未成年的顶梁柱,除了支撑房梁外,还能给予家里所有人希望。
李追远伸出双臂,希望奶奶的情绪宣泄浅尝辄止一下。
“砰!”
门口的阿璃,故意用力将花伞撑起。
柳玉梅松开手:“小远,你忙,你还有事要做。”
李追远笑了笑,转而对柳清澄的牌位正色道:
“我不问你具体位置,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条,倘若秦爷爷感知到你,发出了召应,你必须通知我这个家主。”
不等柳清澄的灵回应,李追远就转身走出屋,在阿璃的伞下,走下坝子。
“阿璃,你现在能看见我的金线了?”
女孩点了点头。
“看来,你和我一样,在明凝霜那里,也得到了些馈赠……不,不能叫馈赠,要不然就欠他们两口子的了,得叫演出费、替身费。”
女孩笑出了两个小酒窝,她喜欢这种状态下的少年,少年自己也喜欢出现这种变化的自己。
只是,当务之急……
“阿璃,来不及走了,你带着我用轻功过去吧,再晚,人就真‘死’了。”
……
大胡子家,三楼房间。
笨笨的手上缠着绷带,他被“大阵”反锁在屋内,想要破阵,只能砸窗,结果在这一过程中,不小心被玻璃划伤了手。
不过,笨笨对这个伤势并不在意,他看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雀叔叔。
之前雀叔叔伤很重,在床上如同一摊烂泥,可那一摊是春泥,富有生机,会蛄蛹。
现在这一摊,像被太阳烘干了水分,皱巴巴地贴在那里,随时会脱落分离。
笨笨往床边靠了靠,还以身犯险地,站在了雀叔叔的手臂旁,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区域,过去的雀叔叔会很阴险地发动偷袭。
然而,赵毅目光无神,毫无反应。
笨笨只得举起一杆地上的阵旗,对朝向赵毅的胯部,他在桃林水潭边,见过清安他们边喝酒边玩投壶。
雀叔叔依旧不为所动。
笨笨收起阵旗,跑下楼,准备去找大人。
等孩子走后,赵毅眼睛里恢复了些神采,但这就像是火苗,点燃了所有恐惧,他用颤抖的手,抓起枕边的烟斗,将大拇指塞进去摩挲。
烟斗发红,等指尖挪开后,火星亮起,细细的隐焰蹿升。
赵毅诚声道:“苍天在上……”
烟斗里的火苗变色,身为点灯者的因果,传达向天意。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今我九江赵毅,于此二次……”
只差最后“点灯”二字没说出口,赵毅停顿了下来,目光看向屋门,屋门开着的,门口没有人影。
赵毅用带着哭腔的声调,很是委屈道:
“不是,都没人给我喊‘灯下留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