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人群中立刻爆发窃窃私语声。
“听见没?那官差叫他大人!”
“姓周的大人……难不成是当朝丞相?”
“自然是他,否则还有哪个周大人?周家都已经没人了——”
“……”
周元温抬眸扫过去,那编排“周家无人”的青年连忙慌乱低下头,他并没多说什么,只是轻轻走近,将那摊主扶起来,“既然指挥大人知晓官差行事准则与大雍律法,如今可否能秉公办案了?”
“是是是!下官这就去!”
那指挥直起腰身来,一挥手,咬牙下令:“来人!给我拿下!”
官兵持剑一拥而上,那三个异族人见状当即面露凶光,腰间短刃尽数拔。出来,寒光晃得周遭百姓尖叫着四散后退。
为首的那戴着铜环的汉子持刀横挡身前,口音生硬地嘶吼:“我等乃是西域使团随行客商!你们胆敢跟我们动手!到时候你们大雍皇帝怪罪下来,尔等全都要掉脑袋!”
那指挥瞥了一眼旁侧的周元温,冲着那三人厉声呵斥:“持刀闹市行凶,不管是哪国客商,一律拘押!”
数名兵士合围缠斗,不多时便将三人手脚制住,短刀尽数s*w*z*l缴获。
那卖米摊主快步上前,对着周元温深深叩首,眼眶通红:“多谢周大人为民做主,草民不知该如何报答……”
“没事,不必多礼。”周元温轻轻扶起他,目光扫过地上混着尘土的白米,回头吩咐程风,“回头叫人送些新米补上。”
“爹爹!”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稚嫩童声,周元温愕然循声望去,只见一个梳着三丫髻的幼。女提着食盒蹦蹦跳跳跑来,扬声喊着:“爹爹!娘让我给你送饭来啦!”
“哎呦!爹的好闺女!”摊主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将孩子抱起。
“来,这是周大人,今日救了爹爹命的大恩人,快给恩人见礼。”摊主瞥见旁侧要转身离去的周元温,忽然放下孩子,指着他的方向道。
“谢谢周大人!”
听见孩子稚嫩的童声,周元温脚步顿了顿,转身回头望去,只见那小丫头约莫五六岁的模样,长得玉雪可爱,丫髻上松松缠绕着珠玉缎带,虽是下品珍珠,无甚光泽,可戴在孩子头上,却显得格外温润。
望着父女二人相依的模样,他心底那点莫名生出的空落又泛起,周元温心下微动,轻轻一笑,“这孩子可爱,摊主好福气。”
“喜欢珠玉?”周元温问那孩子。
小丫头甜甜一笑,点了点头:“嗯!圆圆的亮亮的,戴着好看!”
“戴玉很好,养人。”周元温俯身轻声说,好似忽然想起什么一般,低头从腰间解下一只连环玉带,“那便送与这孩子吧,愿你一生无灾无难。”
说完便直起身来,转身离去。
“大人!此物太过贵重!大人!”摊主喊道。
周元温早已登上马车扬长而去。
此间事并未引起多大。波澜,只是翌日午时,程风忽然捎来口信,“主子,查出来了,那几个也是西域的钉子,入都也不过是试探下钉。”
正在艰难与汤药交战打斗的周元温闻言,终于有机会放下药碗,“是哪家的?”
“西戎。”程风答道。
不料周元温方才将药碗放到桌上,轻微碰撞声过后,桌角忽然伸过来一把竹板,轻轻敲了敲桌案,耳畔传来裴先生带着警告意味的声音:“先给我把药喝了再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