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几人目光互相对视,随即连连点头。
炮火轰鸣之下,旧日砖石城防成了摆设。
北狄人世代在草原纵马,断不会将主力困在挡不住炮火的死城之中。眼下的燕云关,成了守备空虚的弃子。
“先生言之有理!”吴刚双手拍击大腿,拔高音量,“耶律拔都断定留守燕云关必死,索性退回草原,仗着马匹脚力跟咱们耗!”
“天赐良机!当真是天赐良机!”澹台明烈攥紧双拳,连连深呼吸,看向赵衡的目光多了敬畏。
若无赵衡造出的火炮,他们这辈子怕是都无法踏足燕云关半步。
“姐夫!那还等什么!”澹台明羽迈出两步,攥住赵衡的手腕,“下令吧!我带人今晚拔营!三天,不,两天!我保准拿下燕云关!”
赵衡反手拍击澹台明羽的手背,压下他的动作。
他转身看向澹台明烈,收敛了笑意。
“大哥,这燕云关,是岳父大人曾经驻守之地,也是陨落之地,更是大虞丢了十余载的国门。既然北狄人腾出了地方,咱们断无不取之理。”
赵衡话音不高,落在这昏暗的中军大帐里,震得在场众人的耳膜隐隐发麻。
澹台明烈凝视沙盘上代表着燕云关的那块木雕,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瞳泛起水汽。粗重呼吸声在安静的大帐内回荡,那双能生撕虎豹的手掌此刻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十一年了!
自从父亲澹台敬被魏无涯那狗贼和北狄人联手坑害,惨死在关外,燕云关这三个字,就成了澹台家兄妹刻在骨头里的痛楚,日日夜夜折磨着他们的心神。
落草牛耳山,创立清风寨,起初不过是为了在这乱世里给手底下这些无家可归的老兵一条活路。可澹台明烈心里时刻惦记着复仇。他做梦都想着有朝一日,能带着大军踏破燕云关的城门,把父亲丢掉的阵地拿回来,把父亲的尸骨清清白白地迎回中原。
但他心里也清楚,太难了。燕云关城高池深,北狄铁骑更是天下无双,就凭他们一个山头上的土匪,这辈子恐怕都只能是痴人说梦。
可现在,这件事,居然被眼前这个曾被称为“傻大个”的妹夫,硬生生地变成了看得见、摸得着的真切现实!
“收回来……收回来……”澹台明烈喃喃自语,转身反握住赵衡的胳膊,指节隐隐发白。手掌力道透过衣袖传进血肉,连赵衡这等天生神力的体魄都感到生疼。
“妹夫!我就知道,我爹没有看错人!”
“大哥,言重了。”赵衡反手拍打澹台明烈粗糙的手背,“老将军不仅是你的父亲,也是明月和明羽的父亲。我是澹台家的女婿,收复燕云关,拿回咱爹丢的阵地,本就是分内之事。何况天下大势到了这一步,燕云关是我们清风寨称霸北境的必经之路。”
“姐夫!让我去!让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