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当家?”那百人将脱口而出,随后赶紧死死捂住嘴,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不仅是他,周围开门的士卒们看到澹台明羽,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几天大当家在大帐里发火砸桌子的动静,半个虎牢关都听得见,谁都知道二当家私自跑回了牛耳山,大当家正扬言要剁了他呢。
现在二当家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
感受着周围士卒们那看死人一样的目光,澹台明羽的腿更软了。他现在是一步也不想走,恨不得长在城门口。
“还不跟上?”赵衡头也不回地冷喝了一声。
“哎!来了来了!”澹台明羽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小跑着跟在赵衡屁股后面。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姐夫这九尺高的宽阔后背了。
一路走向中军大帐,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个多月前那场大战的硝烟味,甚至还能闻到泥土里那一丝淡淡的血腥和焦糊气。一队队戴着脚镣的北狄俘虏正在玄甲军的看押下,吭哧吭哧地搬运着加固城墙的石料。
换作平时,看到这些北狄狗贼成了奴隶,澹台明羽早就兴奋地上去踹上两脚了,但今天,他连看一眼的心思都没有。他的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声“砰砰砰”地在耳膜里砸着。
中军大帐外,几名守卫看到赵衡,立刻行礼,转身掀开了厚重的牛皮门帘。
“先生,请!”
赵衡大步走了进去。小五紧随其后。澹台明羽则缩着脖子,几乎是贴着赵衡的后背,像个影子一样溜了进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大帐内,光线有些昏暗。
澹台明烈正穿着一身半旧的扎甲,眉头紧锁地站在一个巨大的沙盘前。他对面的实木长桌上,凌乱地铺着十几张羊皮卷。吴刚则站在桌旁,学着赵衡那样手里拿着一根炭笔,满脸苦相地在羊皮上比划着什么。
听到动静,澹台明烈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喜色。
“你来了。”澹台明烈将手里的几面小旗子扔在沙盘上,快步迎了上来。紧皱了多日的眉头,在看到赵衡的这一刻终于舒展开来。
吴刚也放下炭笔,恭敬地抱拳行礼:“末将参见先生!”
赵衡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前方的战报我看了,局势紧迫,没那么多客套。我这次来……”
赵衡的话刚说到一半,刻意往旁边侧了半个身位。
就这半个身位的空当,原本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他背后、死死低着头的澹台明羽,瞬间暴露在了空气中。
大帐内的气氛,在这一秒钟,诡异地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