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头。
身后站着三个人。
墨灰色夜行衣,面覆铜制半面具,左耳各佩一枚暗红色的彼岸花耳坠。
听雨楼。
刺出那一刀的人站在最前面,身形瘦小,是个女人。
那一刀分明是从正面破开衣甲贯穿而入,而她此时却已如魅影般绕至林澜身后,右手死死扣着插在他胸口的刀柄,手腕上的青筋暴突,正在全力往里推——想把刀刃从肋骨缝里挤进心脏。
夜昙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
溪水。
阿杏蹲在溪边洗衣服,袖子挽到肘弯,露出一截晒成蜜色的小臂。她回头看见林澜站在岸上,笑了一下,梨涡浅浅的。
“你醒啦?粥在锅里温着呢,我多放了两颗红枣。”
她的声音很轻,像溪水碰石头。
林澜站在岸上看着她,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发烫。不是玉简——是另一种温度,从里往外的,像被火炭捂过的棉布。
他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个对他好、却注定会因他而死的人。
---
夜昙动了。
她松开林澜的动作和拔匕反手格挡的动作是同时完成的。
林澜的身体失去支撑,向前倒下。
他的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然后是额头——他趴在荒草地上,后背朝天,插在胸口的匕首无情地抵着地面,将创口顶得更深,在月光下散发着冷光。
他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
很密。很快。
夜昙和那三个人交上了手。
声音在他耳朵里变得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
他能分辨出夜昙的节奏——她的步伐、她的呼吸、她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正在被另一种声音覆盖。
心跳声。
他自己的心跳声。
越来越慢。
越来越沉。
---
论剑大会。
擂台上,叶清寒的剑尖指着他的咽喉。
白衣胜雪,面如冰霜,孤尘剑散发着凛冽的寒气,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淡蓝色的光弧。
她的眼睛里没有情绪——太上忘情修到了骨子里,连杀意都是干净的。
但林澜看见了。
在你瞳孔深处,在那层冰下面,有一点极其微小的光。
不是杀意。
是困惑。
她在困惑为什么面前这个散修能让她的剑尖偏了半寸。
林澜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