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重——像猫收爪时最后那一下轻轻的勾扯。
但林澜的呼吸还是被她这一下掐得乱了半拍。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心跳,他的心跳在她的掌心里一下一下地撞。
撞得她指腹上那层薄茧都在微微发麻。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
她杀过很多人,匕首切入喉管的时候,心跳会透过刃身传到她手上——但那是濒死的、越来越慢的心跳。
而此刻她掌心下的心跳是活的,是有力的,是在她每一次下沉时都会加快一拍的那种跳动。
林澜感到她体内那股阴寒的灵力开始变温了。
像冬天放在炉边烤过的石头,表面还是凉的,但内里已经开始蓄热。
那股温从两人相接的地方渗进他的丹田,和他体内天魔木心的灼热绞在一起,像两条蛇缠着彼此的身体,慢慢地、慢慢地,绕成一个完整的圆。
他的那根弦在动。不是被她勾着、绷着。是被她含住了。是活的、温热的、带着她自己的节律的包裹。
他想动。
但他没动。
他想看她还手到什么程度。
夜昙在他上面,腰肢沉得越来越低,节奏从精确的控制慢慢滑向一种她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本能。
她的呼吸已经不是每几次多停一拍的问题了——她的呼吸在断,在乱,在那些她从未体验过的、身体内部的细微波澜里,像一条被春汛冲垮的堤坝,一点一点地溃散。
她的里衣早已褪到腰际,月光把她整个人裹成一幅冷白与暗紫交织的剪影。
魔纹从左肩爬下来,越过锁骨、乳侧、腰线,一路蔓延到小腹,在月光里泛着暗红色的光泽——那是活过来的颜色,是她体内那股被她压抑了十八年的气血,终于被他的灼热勾动、唤醒、点燃的颜色。
她的灰瞳在暗里眯了一下——那是她瞄准时的本能动作。但这一次,不是瞄准猎物的咽喉,是瞄准了他眼底那一点光。
“你在等什么。”她的声音带着微喘,但依然是命令的口吻。
“在等你还完手。”林澜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哑,但带着一股她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从容,“还完了吗?”
夜昙没有回答。
她用动作回答了他——她把腰沉到底,收紧,绞了他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停,没有放他走,她就那样抱着他、绞着他,把自己的身体贴到最紧,然后俯下身,把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
她的呼吸和他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凉的,热的,乱的,全都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了。
“没还完。”她说,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倔强。
林澜在黑暗里笑了。
那一丝笑扯动了胸口的疤,有点疼。
但他的声音很稳:“那我等着。”然后他终于动了——在她说出“没还完”的那一刻,他松开了那只一直扣着她的手,慢慢地,极慢地,抬起来,穿过她散落的发丝,扣住她的后颈。
“还手可以还到天亮。”他把她的额头往下压了一寸,压到两人的鼻尖碰到一起,“但今天晚上,”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从胸腔里滚出来,“你的节奏归我了。”
腰一挺。
从下方,迎上她的下沉,撞进她最深处。
夜昙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溢出一声气音——没有词,只是一个音节。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下来,扣住他的肩膀,指甲嵌进他肩胛骨旁边的肌肉里,不是掐,是攀。
像溺水的人攀住最后一根浮木。
月光照在床沿上。两个人影在土墙上叠在一起,分不开了。
他把她翻过来的时候,床板“吱呀”地响了一声。
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把她从上面直接抱下来,然后翻身压上去。
她的后背落在褥子上,散开的长发铺了半张床,有几缕缠在他的手臂上,黑的缠着麦色的,在月光里像两股不同颜色的丝线绞在一起。
夜昙仰面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