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臣由言临彰背着,安安静静穿过小半校园,经过一个亭子长廊,柳树深绿色的枝叶飘摇拂动。
进入医务室,言临彰把他放到蓝色床上,卷起他的裤腿,看到开始红肿的脚踝。
校医不在,应该是担心人受伤,去守运动会现场了。
言临彰翻抽屉和药柜,找出治疗跌打损伤的药,半蹲下来,仔细喷涂在他的伤处。
药有些凉,落在皮肤上不知是冷还是痛,刺得楼臣下意识躲,喷雾停下,等他适应平复后才继续。
门口白色的帘布一角飘动,喷完药,言临彰坐在一旁椅子上,低垂着头,松松攥住手里的药瓶。
楼臣望向门外,两个人似乎都在出神。
“你喜欢他吗?”言临彰毫无缘由地出声。
“不。”
言临彰莫名松了口气。封顺风风火火追楼臣几个月,要是心意相通早在一起了,他都明白,但他心里还是不舒服。
尤其是对方每一次大张旗鼓的表白,他都担心楼臣会被打动,被周围嘈杂的言语扰乱。其实他自己早就乱了。
他不懂为什么,自己很抗拒去想楼臣和别人在一起,不只是封顺,任何人,男女都一样。
光是想象,他的喉咙都会闷起来,喘不上气。
在天鹅桥的事之前,他从来没想过,他和楼臣会有除朋友和异姓兄弟外的第三种可能。
被外人那么粗俗地指点,他第一反应是愤怒,随即是恐慌,他怕楼臣会害怕恶心,因为闲言碎语远离他。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是楼臣和他分开,他们要一直在一起。
朋友、兄弟,还是恋人,或许他想要的是,最彻底,最完全的一个。
言临彰抬起头,做好心理准备后,他郑重开口,“楼臣,我……”
他目光一凝,立即起身走过来,站到楼臣面前,掌心撩起他的头发,“你脸怎么弄的。”
楼臣一侧额头明显红肿,因为他一直低头,还有头发挡着,言临彰直到现在才发现。
“磕了一下。”楼臣拉开他的手,“没什么。”
“怎么没什么,你都要毁容了。”言临彰立刻去拿棉签,把药一点点涂上去。
他忽然想起在操场找楼臣时,看到封顺气急败坏地走开,手指一顿,不动声色地问,“是不是封顺。”
他没忽视楼臣眼中瞬间的起伏,咬牙都压不住火气,“我就知道,我现在就去还给他。”
药抹得差不多,言临彰把东西放下,转身就要走,楼臣一把抓住他,“别闹了,你越理他他越得意。”
“那你被打了我不能不管你啊。”言临彰几乎脱口而出。
他回过身,与楼臣目光对上,松开紧皱的眉头,偏了偏眼说,“不然他还会欺负你。”
“我已经和他说清楚了,再纠缠我就转学。”
言临彰听到他的话,不满意地反对,“凭什么你要转学,转也是他转。”
“当然不会真的转。”楼臣平静回答,“他妈妈是博主,很怕出丑闻,所以我把他在学校逃课打架的事,发到了她的邮箱。”
言临彰闻言惊喜又好奇,在他旁边坐下,目光一动,很快思索着说,“我知道了。”
他挑眉,一脸坏笑,“我知道他飙车撞伤路人,一起发过去填一把火。”他认识的人多,要收集到相关证据很简单。
楼臣点点头,言临彰毫不吝啬地夸奖,“你真聪明。”
目光交错,对视的时间稍长,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天鹅桥之后,他们算是在温战,表面看上去没什么,其实心里都知道在别扭什么,也就没再离对方这么近。
现在战役瓦解,言临彰望着楼臣柔软冷薄的眼睛,方才被打断的表白在脑海复苏。
他心脏砰砰跳,紧张起来。
“楼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