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梁文声再一次清醒地认知了到一个事实,军功不等同于政权,兵权,也不意味着他能插手委员会的婚盟裁定。
接下来的几天里,梁文声几乎调动了自己手边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尽可能去查陈家和陈远山本人,希望能从中撬出一个足够致命的破口。
但情况并不乐观。
他原本是想从陈远山过去犯下的那些丑闻上做文章,借此证明,这样一个Alpha,根本不该被允许与皇室皇子联姻。
只要能让陈远山在委员会审核时出现哪怕一项“不符合提交条件”的问题,这桩婚约便会被暂时搁置。
可真正查下去才发现,这条路走不通。
陈远山当年做下的那些事,没有留下半点正式案底。
流传在圈子里的话,说到底也不过只是口口相传,根本算不上能摆到台面上的实证。至于当初那个受害的Omega,也早已离开联邦,眼下根本找不到人回来作证。
这条线便只能暂时断在这里。
梁文声将思路一寸寸往下捋,试图从旁的证据链上另找切口。
他又命人去查陈远山近三年的抑制剂采购记录、私人诊所的就医记录、出入会所的安保留档,以及星舰港的通行记录。
可每往下挖一层,阻力便更重一分。
刑侦总处与调查部都与陈家牵连太深,稍一触碰,便极易打草惊蛇;医疗隐私系统又必须有授权才能调取。
一道道权限横在那里,像一堵透明的墙。
他分明能看见墙后的东西,却伸不过手。
等到梁文声试图调动军部的情报渠道时,连副官都不得不出声提醒:“上将,陈远山毕竟不是军部的人。若再往下查,就算越权了。”
到这一步,梁文声几乎已被逼得无计可施。
若他执意硬查,便等于亲手将把柄递到旁人手里。
到那时,燕兰章也好,梁肖东也罢,连同陈家在内,都能顺势反咬一口,说他仗着兵权插手婚盟,借军权干预联邦婚约。
除非,只剩最后一条路。
从皇室身上做文章。
若帝王当真打算逼元宁服用那类提升信息素等级的药剂,为的便是让他能够匹配到更高阶,或更“合适”的Alpha。
那么,遵循联邦婚姻制度规定:只要婚约涉及其中一方近期使用过信息素干预类药剂,委员会就必须重新评估双方的信息素稳定性,而评估期至少为三十日至六十日。
他不能证明陈远山有罪,但他可以证明,元宁一旦被迫服用药剂,这场婚约本身,便已不具备即时审核通过的条件。
当然,即使有足够的证据,也不会被证实。
但他会利用媒体的舆论和影响,将婚约拖住。
只是那样一来,他自己便会彻底落进燕家、梁家,乃至皇室的视线之中。往后,元宁的处境也只会更艰难。
这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想这样做。
正当梁文声一筹莫展之际,智脑闪了闪,是燕兰章的视讯。
在接起之前,他脑中转过无数念头。
如果燕兰章提起元宁与陈远山的婚约,他该如何周旋,如何拖延,如何再争出一点时间。
可视讯真正接通时,出现在镜头那边的,是元宁带着惊惶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