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水顺着下颌坠下,他看着燕兰章颤抖的睫毛,蹙起的眉心,痛苦又沉溺,分不清究竟哪一种更多。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顺水推舟吗。
无论是在任何意义上,身体还是精神,都不再属于他自己。
所以不用挣扎,在欲望来临时,直面它。
“怎么才会消失呢?”梁文声的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喉间碾出来,“那东西怎么才会消失?”
燕兰章想开口,声音却被撞得七零八落,怎么也聚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嗯?”梁文声俯身问他,鼻息相触,好似下一瞬就要吻住他。
燕兰章喘了口气,勉强挤出几个字:“只要……”
话却又断了。
梁文声忽然停了下来。
那双漆黑的眼睛在昏暗里亮得惊人,死死盯着燕兰章。
燕兰章掀起眼皮,与他对视。
过了片刻,撑着发软的身体猛地起身,贴近他,哑声道:“吻我。我就告诉你。”
梁文声几乎没有犹豫,抬手扣住他的腰,低头便吻了上去。
这是一个近乎凶狠的深吻,却又纠缠得像某种错觉里的深情。
呼吸、体温、气息,全都在这一瞬间混作一团,再分不清彼此。
直到燕兰章喉间溢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梁文声才稍稍退开一些。
可下一瞬,燕兰章又主动贴了上去,狠狠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指尖攥住他的发,断断续续地喘着气,低声道:“只要……不标记。”
这句话一落下,燕兰章像是终于耗尽了那点强撑的力气,整个人都软了下来,近乎本能地想往后退开。
“往哪儿逃呢?”梁文声低沉地说道,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燕兰章半闭着眼睛。
梁文声浑身肌肉绷紧,扣住人不松手。
直到天亮。
………………
朦胧中,燕兰章缓缓睁开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站在床尾,准备穿上衣的梁文声。
宽阔的脊背上还留着斑驳的红痕,被日光一照,皮肤上细微立起的绒毛隐约可见。
现在分明该是某种温情尚存的时刻。
可燕兰章心里能感受到的,却只有无边无际的失落。
当呼吸分开,那一点让他误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的满足感,不过是场荒唐而短暂的错觉。
他无比清晰地感受到这一点。
从背对着他的背影,若即若离的信息素,以及明明他已经发出声响,但还只是侧眸看了他一眼便移开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