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直是难以下咽。
可为了填饱肚子,燕兰章只是拧着眉,一口一口吃完了,从头到尾都没有抱怨一句。
看着梁文声有点发怔,难得波动的神情,燕兰章挑眉:“想起来了?”
梁文声回过神,脸上的神情有些微妙。
“那几年也没少吃苦。”燕兰章托着下巴看他,“你何必这么挖苦我。”
他原本以为,梁文声又会冷着脸反驳两句。
可出乎意料的是,梁文声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然后破天荒地点了点头:“是我的错。”
燕兰章怔忪一瞬,忽然觉得这汤怎么这么鲜美,热意顺着胃一点点漫开。
连心口那股压了两个月、始终挥散不去的郁气,都像被这一句话轻轻吹散。
吃完饭,两人回去。
夜色渐深,车子平稳地驶上主路。
车厢里放着音乐,旋律低缓而悠长,像夜色里缓慢流淌的河。
他听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喜欢这样的歌?”
梁文声侧头瞥了他一眼:“怎么,不行吗?”语气仿佛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燕兰章也跟着弯了弯唇:“不是,只是我以前不知道。”
“嗯。”
又安静了。
街道两旁的绿化带从车窗外缓缓掠过,鲜嫩的绿植,盛放的花朵。
一百年如一日的景色,早已熟悉到不会再让人多看一眼。
但燕兰章此时觉得,这景色异常美丽。
他懒散地靠在座椅里,胃里暖融融地坠着,吃饱后的满足感一点点漫上来,困意也跟着袭来。
在彻底被黑甜的睡意吞没之前,他脑子里模模糊糊地闪过一个念头——
元宁到底搬过去了没有?
这念头让他挣扎着,想要抵抗睡意,问出口。
可下一秒,那股沉香般安稳的信息素便缓缓漫开。
柔和,沉静。
无声无息地充斥着整个车厢。
眼皮越来越重。
“困了?”梁文声低沉的声音响起,“睡会吧。”
于是燕兰章最后一点强撑着的清醒终于散去。
他很快便睡熟过去。
音乐关掉之后,车厢里很安静,燕兰章清浅均匀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明显到让梁文声无法忽视。
梁文声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
自己之所以这样照顾燕兰章,是不想让他不高兴。
不想让他闹脾气。
更不想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再影响到第一军区的试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