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声平静地看着元宁,慢慢说道:“你如果还是没地方住,我可以帮你在外面租一个房子。”
顿了顿,梁文声继续道:“让你搬出去,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我。我不希望再给任何人错误的期待。尤其是你,元宁。我对你没有那种感情。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所以不要再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了。”
元宁僵在原地。
梁文声说完,就站起身,声音终于缓和了一点,却依旧没有留任何余地:“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你还是可以联系我。”
元宁的眼泪掉得更快了,那些一直压在心底的不甘、嫉妒,还有迟来的悔意,一股脑全部扑了上来。
他开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更早一点,在燕兰章搞出这些事情之前,就对梁文声将自己的心意摊开。
为什么偏偏要等到燕兰章出现,等到所有事情都无法挽回。
这些年,他一直维持着那副温顺、无辜、进退有度的模样。
他怕说出口以后,连朋友都做不成。
于是始终等着,想等梁文声先开口,发现自己的心意,却原来自己是在等一个永远都等不来的结果。
现在想来,真正错过的不是时机,而是他错估了梁文声,错估了自己在梁文声心里的位置。
梁文声这样的人,连家族安排好的联姻都敢转身离开。
一旦认清自己的心意,又怎么可能继续模棱两可,给任何人希望。
梁文声从来没对他说过任何有希望的话。
唯一的一次,也是在梁文声刚刚回到联邦的时候,他问梁文声,如果彼此都没有喜欢的人,他们要不要试试。
就连那时,梁文声都是犹豫的。
他不该等待。
在梁文声心里没人的时候,早早地,在好几年前,他就该不顾一切地站到那个人身边,占住那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元宁苍白的脸上挂满了泪,这样隐忍伤心的表情对梁文声来说并不陌生。
自从他认识元宁起,元宁就总是这样。
眉宇间笼着挥之不去的愁绪,小心翼翼地顾及着身边所有人的情绪,好像世上的风雨稍大一些,就足以将他压垮。
可梁文声却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元宁可怜,觉得他们身处的环境是一样的,自己可以作为朋友照顾他,就像照顾那时无能为力的自己。
梁文声不愿拿燕兰章和任何人相比较,只是在此刻,他看着元宁的泪水,想起了自己的Omega。
光是想到这里,梁文声就顿了顿,心里泛起说不出的滋味。
是自己的Omega吧。
梁文声第一次没有任何迟疑,在心里这样称呼燕兰章。
就像他和元宁说的,他和燕兰章早早就绑定在一起了。
想到燕兰章,脑海里浮现出来的,从来不是眼泪,而是那双始终平静的湖蓝色眼睛。
他总是骄傲的,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姿态,身上的气场便足以让人望而却步。
永远不会低头,不会示弱。
哪怕已经竭力收敛了锋芒,努力露出温和得体的笑容,依旧让人觉得遥不可及。
仿佛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够真正击垮他。
哪怕在杂乱的二等星球被两个Alpha尾随,被星盗用刀抵住后颈,燕兰章都没有露出过一丝害怕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