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年醒来的时候,身上是来到魔界以后很熟悉的,被束缚的感觉。
他睁开眼睛,看见了坐在床边的江淮宴宛如蛇一般的竖瞳。
如果是旁人在此,大抵会觉得触目惊心,惊骇万分,但是祝时年看清他眼神清明之后,知道这大概只是他盛怒之下的妖兽化。
您不要为了我失了神智,可惜了这几百年的修为。
不是我破坏的禁制,我身体与凡人无异,怎么可能破坏得了您设下的禁制。
我只是担心前任魔尊再重新出世,危害如今的三界。。。。。。
“唔。。。。。。”
千言万语要说出口的时候,祝时年却只能难堪地发出虚弱的呜咽。
手被锁在床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嘴里。。。。。。也被塞了什么东西,让他说不出话来。
江淮宴淡淡地看着他,看见他醒来之后,盛怒的蛇瞳终于恢复了平日的样子。
祝时年的手腕被锁链磨得有些疼,他心急如焚,可却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觉得难受?”江淮宴问他。
“你应该庆幸我现在不是嗜杀之人,不然,我真的会把你丢进修罗海里喂那些低等魔物。”
“修罗海的魔物几千年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小仙君了,你对他们来说,和唐僧肉也没有差别。”
祝时年用祈求的眼神看着他,渴望他帮自己取下口塞,好让他再说些话。
只要让他把话说出来,他便死而无憾了。
“想说什么?”江淮宴淡淡地问道。
“修罗海就算真有异状,轮得到你去查看情况吗?”
“祝时年,你当真以为你还是五百年的凌霄仙君,能够轻轻松松地再杀他一遍吗?”
“就你现在的身体,若顾臻卷土重来,就算拼了你这条命,能和他鱼死网破吗。”
听到江淮宴的话,祝时年的挣扎一瞬间停了下来。
江淮宴知道。。。。。。。修罗海是怎么一回事。
禁制是他的人自行破除的,江淮宴应该。。。。。。。早有应对之策了。
他不会坐视自己的魔尊之位重新被抢走,那三界之众生,也就不必担心魔尊为祸人间了。
身子一下子瘫软了下来,江淮宴却故技重施,二指掰开了他的嘴唇,塞进了一颗药丸。
祝时年猜到了那是何物,此情此形,他竟也只能感叹魔尊的仁慈。
他忤逆了魔尊,闯入了魔族的禁地,触动了他的逆鳞,却也只是得到了这样一颗药丸的惩罚而已。
他应当。。。。。。。感激的。
那是祝时年近千年的寿元里第一次做这样的事。
作为惩罚而言,江淮宴的动作实在算不上粗暴,但是同样初经人事毫无经验,江淮宴也实在足够生涩蛮横。
祝时年发不出声音来,他满脸泪痕,几度濒临崩溃。
不知道过去多久,江淮宴取下了他的口枷,和手脚上的锁链。
可是祝时年就像被剪羽的鸟,即使脱去了刑具,也只是呆呆地仰着头,身体不住地痉挛着,生理性的泪水止不住地落下来。
他意识模糊,已经记不清这一切开始时,江淮宴最后对他说的究竟是哪一句话。
“不要把我丢去。。。。。。。修罗海。”他喃喃地说,“求您,不要把我丢去修罗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