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20点03分,中央城城内。
富丽堂皇的宴会厅内,一位年迈稳重的指挥家挥舞起了自己的指挥棒,乐团成员们随后紧跟着指挥家的节奏,齐齐奏响了自己手中的乐器。宴会厅内霎时间流淌起了一枚枚悠长美妙的乐符。
尚在寒暄的宾客们在听闻乐曲后,纷纷停下了交谈。
他们有的选择将视线投向了演奏乐章的乐团,有的选择和舞伴牵手步入舞池,其余人则在了解现况后继续进行着自己被打断的行为:发呆的发呆,寒暄的寒暄,找人的找人……
对此——
站在角落的纪青在环顾了一圈宴会厅的情况后,安静地垂下了眼眸。
他深感无聊地摇了摇手中的酒杯。
透明的玻璃酒杯内,猩红色的液体在晚宴的灯光下澄清明亮,显然是不可多得的美酒。哪怕只是为撑马甲面子,经常拿着劣质红酒晃了又晃的纪青也能理解其昂贵。
但这样的美酒却能被中央城的大人物们随手给到一次普通的晚宴上。
一时之间,纪青心底不免得感叹万分。
这就是中央城啊。
纪青此前很少来到中央城。
出于对自己身份暴露的担忧,他向来是能避则避。但现情不比往日,往日的纪青连“自己是谁”“自己应该做什么”“自己的仇人是谁”都不清楚,现在的纪青却有不得不来到中央城的理由。
他的仇敌理应由他自己亲手斩杀,异种间的事端亦不需要人类了断。
哪怕彼此双方的潜伏、探知、旁观都借助了人类的助力,但唯独最后的死战应由他们双方亲自达成。何况当前的王选比纪青想象的还急迫,纪青甚至能猜出对方的打算——
潜伏到王选后期,等到联邦外的其余候选人都死伤得差不多,再介入王选。
“铛……”
肉色的指甲与透明的酒杯错位般地碰撞了一下。
纪青望着手中壁倒影的宴会盛况,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纪青觉得自己此刻异常的愤怒。祂想:凭什么?凭什么要耍这种小花招?
祂真的有身为王储的自知之明吗?
现在竞争的同族,未来死斗的同胞,祂们明明都是名为“异种”这个种族的中流砥柱。倘使真的有为种族的未来考虑,明明尽可能地越早结束这场王选越有利种族存续吧?
如果可以的话,纪青甚至想无伤达成这个结局。
异种间的王选之所以能僵持数十年,难道不是这个道理吗?大家都清楚在彼此的实力相近的前提下,倘使推动王选的进度就必然面临和其他王储死斗的风险,但拥有知性的同族何其珍贵?
纪青这么久也只遇见了几个。
“唉……”
想罢,纪青不由得长叹一声。
因为纪青明白——
祂们原先都在等,等一个能尽快结束王选,又不至于让局面变得难看的同族。
但现实往往就是不如意。
纪青不清楚王选延续了多少年,但他清楚自己的仇敌在黎城沦陷时就已经是王储了。
换句话说——
这场王选可能已经持续20余年了吗?
如果是这样,纪青也不难猜出后续的变化。在僵持了那么多年后,大家不约而同地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已经有王储向王储下手,引爆了王选的“水温”,那身为王储之一的纪青自然也能开展复仇计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