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事,始终是压在萧雁识心头的一个芥蒂。
他可以不论薛犹那个尴尬的出身,可以暂且忘记侯府与长公主府的旧怨,但是唯独那日大雪中,眼前这人横刀相向时的利落果决,与现在眼前俊明朗逸,翩翩公子的这一面,难以重合。
那几辆马车上的物什萧雁识来不及查。
那十数个土匪的结局……萧雁识则是不愿,也不想查。
薛犹听罢只是微微一愣,而后他嘴角掀起一点,又压下去,“那几辆马车上装的是刀。”
萧雁识怔住,“刀?”
“有人要我自曲泾川送六辆马车往江陵来,遣给我八个好手,并一千两黄金。”薛犹不遮不掩,继续道,“对方要求我十日必须到达江陵,但天不遂人愿,大雪封路,我带人日夜兼程也无法按时到达,于是兵行险着避开官道,走了小路。”
“……土匪堵了前路,杀了五人,逃了三人,我亦负伤,无奈之下只能将一千两黄金交出,又许他们两辆马车的刀,约定到江陵城外十里处分道扬镳,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遇见了世子。”
说到这儿,薛犹苦笑,“世子骗我是河东军,我……心虚不已,唯恐身后那几辆马车暴露,倒卖军器是死罪,我自是下意识想要欺瞒……便是最后那样的结果。”
说完这一切,薛犹像是松了一口气。
萧雁识沉默了会儿,不说相信也不说不信。
只是最后又问了一句,“你当真愿嫁我?”
薛犹这次反倒没有上次的果断,良久才道,“世子觉得我还有得选么?”
长公主府像是一座牢笼,圈禁住的只有他。
“我便信你一次。”萧雁识说完又想起什么似的,道,“谢开霁为人光明磊落,心胸宽广,你与他合作,不会吃亏。”说完便转身就走。
孰料背后响起一串脚步声,萧雁识还未停住,便被人一把拽住手臂,“那世子呢?”
萧雁识回头,“嗯?”
“世子问了我两次,愿不愿意嫁。”薛犹目光灼灼,“可我从未问过世子,世子愿不愿意娶。”
即便薛犹是个傻子,也断然不会相信,那日上朝萧雁识向皇帝求职赐婚尽然是真的。
朝臣那样的多,不过一日便传出十多种萧世子当堂求娶的现场版本。
薛犹一一都听过了,他反复琢磨,可还是不觉得哪一种是真正发生过的。
这个问题他纠结了很久,今日猛地问出来,心中反倒轻松了许多。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
萧雁识的回答那样简单粗暴。
在薛犹仍在忐忑时,萧雁识猛地揪住薛犹的衣襟,将人一把按在门上,狠狠吻了上去。
“唔……”
“……你说,我愿意么?”
“……”
*
谢开霁在温泉池子旁边转了七七四十九圈,才见二人一前一后出来。
看到萧雁识的第一眼,他眼皮子一跳。
什么情况?!
萧雁识面皮比城墙厚的人,嘴唇破了皮?
谁干的!
罪魁祸首显而易见,但等谢开霁的目光落到薛犹身上时,他眼皮子都快抽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