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者的泪,比最贱的柴草还要不值钱。
因着薛犹的这一段回忆,皇帝情难自禁,再没有提及旁的事,只问了问薛犹如今在长公主府过得怎么样,而后又遣人送来一盘圆滚滚的饺子。
薛犹故意借口腹中不适,一口未吃,皇帝肉眼可见地遗憾,但薛犹也只做不见。
夜色渐深,宫外敲打梆子的声音异常明显,皇帝终于撑不住了,由小宫人搀着回去,凉亭里陡然只剩薛犹和王豫。
从薛犹进来时王豫便从未开过口。
皇帝一走,他自石桌上拿起酒壶给薛犹斟了一杯酒,“您今晚这一招苦肉计当真用得恰到好处。”
薛犹摩挲着酒盏上的花纹,“一半真一半假罢了。”
王豫笑了笑,“真真假假那才有趣不是吗?就是不知道您对平北侯世子……是几分真几分假了。”
薛犹手指一顿。
王豫面上温顺,眸底却没多少温度。
薛犹却忽然开口,“你知道方才我给皇帝讲的故事里,哪些是假的吗?”
“这……奴婢不知。”王豫不明所以。
“那年冬至我想吃饺子是真,我娘风寒是真,就连我去御膳房捡白菜叶子也是真的……只不过,那块肉不是我偷的。”
薛犹勾着唇,“一个迷路的小孩子,自己饿得肚子咕咕叫,偷了肉却不吃,反倒给了我。”
“他饿着肚子走了,我被御膳房的人发现了,手里人赃俱获,自然是要惩治我……他叫我趴下学狗叫,还要我求他,我自是不肯,于是抽出旁边的菜刀将他杀了。”
薛犹笑得肆意,王豫却毛骨悚然,他看着眼前的人,却觉得自脊背生出一股寒意,“您那时才几岁啊……”
“八岁,”薛犹仿若不觉得自己这话说出来让王豫生出多少忌惮,他面上淡淡,犹如闲话家常,“八岁时杀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王豫已然怔愣,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难以想象,十二年前,一个八岁的孩子到底是如何杀掉一个力量悬殊的成年男人,而且事后还能将自己摘出来。
这等狠戾心机,常人难以企及。
“你问我对平北侯世子有几分真,”薛犹往四周看了看,“八分吧。”
“一开始纯然是利用,之后……我发现他这个人很是有趣,玩一玩似是也不错,于是难免倾注三分的认真……再之后,他拿真心对我,我自然不能让他太吃亏,于是,三分再加一点,八分似乎多了些,但无甚所谓,因为毋管怎么说,我都不曾吃亏。”
薛犹说得轻松,王豫只觉遍体生寒。
似乎在薛犹嘴中,萧世子为他做的一切都是可供待价而沽的,将所有的物质连同情感都分得一清二楚,甚至为它明码标价,这样冷静,这样冷酷。
薛犹这个人,没有心罢!
王豫开始同情起萧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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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咳咳,一开始的攻很疯,而且……很蠢,明明已经爱惨了,可是还要嘴硬,呸!等火葬场叭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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