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董贺来了。”方撰这两日跟着萧雁识,人也稳重了不少。
“叫他进来。”萧雁识每次议事前都要自己先在沙盘上推演十几遍,身边也不喜留人,但这几日他却发现,方撰是个挺聪明的将才,便留着他了。
董贺进来,恭恭敬敬的,城外的蛮子不知道,他可是知道。
城门大紧的这些日子,萧雁识跟疯了似的练兵,姚崇手下的人原本不服他,孰料不到半日,一个个老实得很,跟着萧跃苦练。
萧雁识不知道董贺心里在想什么,一挥手叫人坐下,“董大人已经将流民安置好了?”
先前姚崇把持着鹤北府,自其他地方逃来的流民进不了府城,在鹤北府外流落,数百人饿死冻死。萧雁识进城前将剩下活着的人一并带进了城。
他顾不上安顿,便叫董贺处理。
“都安置好了,如世子所言,妇人们都主动要求浆洗做饭,年轻些的儿郎们请缨也要入军营,已经去萧将军那儿报名了。”董贺是文官,行事瞻前顾后,谨小慎微,萧雁识虽武人作派,却也不曾轻慢于他,许多事情都会商议一二,绝不独断专行。
萧雁识嗯了声,心里还在琢磨沙盘推演,董贺不知他良久沉默的缘故,等了等后,才小心问,“世子,北狄虎视眈眈,姚将军不知何时才能援兵,我们是不是还要给陛下陈书……”
萧雁识一心二用,态度淡淡的,“姚骊不会派兵的,你向陛下陈书也无用,”更何况,皇帝从始至终也没有再派兵的打算。
今早萧雁致叫人给他送了一封密信。
萧雁识看罢之后就亲自烧了,连送信的人也被他控制住了,另外派了人给侯府送了一句口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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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萧雁识所料,他派去送口信的人先被薛犹截住了。
“只有‘平安’二字?”薛犹身边的亲信看主子不快,厉喝问道。
薛犹摆手,“平安就够了,”他叫人好好给送信的人安排吃喝,而后任由那人回侯府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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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文原以为萧雁识有什么阴谋诡计,孰料对方还真是安安静静在府城缩了两日。
第三日,投石车送到城下,耶律文一抬手,城墙上呼啦啦出现一排弩车,不等他反应,五米长的弩箭已然穿破身边人的肺腑。
不知对方练了多久,一支支准头极好,每每都是对穿,连投石车的木架都被冲毁,硕大的巨石滚落,满地哀嚎……
萧雁识站在城墙上,手持弓箭,唰唰唰!
耶律文险险躲过,他身侧的斡咙就没那么好运了,耳朵被削掉一只,疼得他几乎忘了躲开随之而来的弩箭。
若非耶律文拉了他一把,那尖利的弩箭几乎能将他捅个对穿。
“殿下,收兵吧!”峯杵也是左右支绌,诸人都未曾料到,萧雁识等的就是他们姗姗来迟的投石车。
“收兵!”耶律文满腹怒火无处抒发,御马先离。
看着北狄蛮子损失惨重,恨恨撤走,城墙上欢呼声骤起。这里除了在姚骊手下混日子的散兵,还有鹤北府连失数城早就满腔仇恨的兵士。
首战大捷无疑是最振奋人心的,萧雁识却在此时泼了凉水。
“这就想庆功了?”萧雁识嗤了一声,“这才是开胃菜,等下一次……可就没这么轻松了。”
萧雁识的话很快应验。
第二日后半夜,耶律文带着八百精锐架着云梯直逼城下。
守城的正好是姚崇,他目光如淬了毒似的,迟迟不肯叫人击鼓。
萧雁识这个竖子,竟敢辱我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