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静悄悄地来,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在太子走后,宋自得便又大摇大摆进了阁楼雅间。
谢知津寻了个借口出来。
仇四已在门口候着。
谢知津道:“太子这条线已经搭上,你向东宫传信一封,日后换个地方见面,此处不安全。”
仇四领命,转身要走。
谢知津站在原地,他此刻没有笑,楼廊内的光昏聩不明,他脸上的客气、温和,像被黑暗一口吞噬掉,凝成一层冷白的霜。
当今圣上多疑易怒,养出来的太子懦弱无能。
为了巩固权利,不仅宫中,连太子的东宫也按插满了皇帝的眼线。
因此哪怕谢知津常出入皇宫,也不能随意与太子交谈,怕隔墙有耳,只能另辟蹊径。
太子软弱,想要找根主心骨,谢知津只需表现得可靠可信,自然会入他眼。
不费什么功夫,太子便被他牵着鼻子走,蠢到令人好无趣。
“等等。”谢知津又道。
仇四定住,“大人。”
谢知津他的目光扫过身后的雅间,勾唇,“你去找几本古籍,我要用。”
仇四也不动声色往雅间瞄了一眼。
他明面上是谢知津的长随,实则是伴随多年的心腹。
正因跟在谢知津身旁够久,他知晓他们家大人天资卓绝,也知晓……有多恶劣。
曾经有个政敌,也与他们家大人相谈甚欢。
后来遇到了麻烦,找上了他们家大人帮忙,他们家大人爽快应了,还指点对方,帮忙找了许多门路。
只不过——他指的门路,个个皆是死路而已。
直到临死,这人还不知是谁害死的他,竟在行刑前情真意切对着他家大人说:“人跌至谷底,方见人心,谢兄,得你这个挚友,我此生无憾。”
这时,他家大人仍不告知对方真相,竟跟着红了眼眶,叹息道:“能陪你走完最后一程,我也甚觉万幸。”
万幸,终于死他面前了。
不过以往,他们家大人玩弄的,都是仇家。
还是头一次盯上毫不相干的人。
仇四不敢置喙他们家大人的决定。
只能领命,并且祈祷宋自得机灵点,别触了他们家大人霉头。
……
宋自得嘬着桌子上甜滋滋的果子。
他又有好几日没吃到什么好的,此时饥肠辘辘。
然而谢知津这次也不知是不是敷衍他,也不管他吃什么,便自顾自出去了。
宋自得等待了片刻,开始坐立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