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梦魔从深处的通道飘出,它们小心翼翼地将光球推出洞口,光球再坠向下方的雾海。
另一些梦魔则守在洞口边缘,伸出触须,从翻涌上来的紫雾中捞取那些尚未完全消融梦境碎片,塞回自己嘴里,身体随之微微发亮。
这庞大洞窟真正的主人,就在下方那雾海的中心。
林月疏的视线,穿透稀薄了些许的雾气,终于落在了梦魇兽身上。
二百二说过,梦魇兽大人在睡觉。
但此刻,它是醒着的。
它看起来……和梦魔,魇兽一样,有种怪异的柔软感。它的身躯也庞大得超乎想象,几乎占据了下方空间的三分之一。
整体形状像一只放大了亿万倍的毛绒幼兽,只不过构成它身体的是凝实的雾霭。
这雾霭层层叠叠,形成蓬松的轮廓,边缘还泛着淡淡的光晕,看起来手感很好。
它有一张小小的嘴巴,偶尔会张开,发出哈欠,但每次吸进去和吐出来的,都是梦瘴与破碎的梦。
是的,它在进食。
它在那片它自己制造的梦瘴海洋中,惬意翻滚着。
梦魇兽就是这片梦境循环的起点与终点。
那些从无数饱含人类七情六欲的梦,是它的食粮。
它代谢出的梦瘴,又反过来孕育着更多的梦魔与魇兽,去为它猎取更多的食粮。
可爱吗?
如果只看那蓬松的外表,或许会有那么一刹那,觉得它像一只宠物。
但当这可爱被放大到山t?峦般的规模,被置于这由无数心魔滋养而成的深渊,剩下的就只有最原始的恐怖。
南乔的腿开始发抖。他喉咙发干,想说什么俏皮话打破这死寂,但嘴里只能发出咯咯声。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身旁谢钧的胳膊,却抓了个空,这才想起谢钧留在外面接应。
鹊翎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全身的毛发都炸了开来,根根直立。
林夕的脸色也有些苍白,她的心志虽更为坚定,但此刻仍无法克制心里的恐惧。
书中所闻与现实所见到底不同。
林月疏站在最前方。
她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甚至比平时更显得淡漠,只有紧紧抿住的唇,才泄露出她内心绝非平静。
她也怕。
但她不能退,甚至不能将这份恐惧表现出来分毫。
骨戒将她引到了这里,冥冥之中,她感觉自己与这诡异之地有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牵扯。
就在她强行压下所有情绪,试图寻找梦魇兽的弱点时,对面,高处的一个通道口。
一抹亮色毫无预兆地闯入了这片恐怖画卷。
是红色。
极其鲜艳,炽烈,又带着火焰般跳动感的红。
是莫雨桐。
她似乎也是刚刚从某个通道中钻出,姿态有些仓促。但那身红衣,成了此处空间最醒目的存在。
梦魇兽一直慵懒翻滚的动作停下了,它那弯月般的眼睛缝似乎也睁开了一丝。
两道深邃的紫光,从那眼缝中透出,锁定了对面那一点突兀的红色。
接着,它张开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