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冬月享受清闲,又不喜欢过得太闲,接连几日都没有行程。
他一个人赋闲在家,没事找事,从早上睁眼开始就在琢磨今天干点什么大事业,边想边赖在床上刷了半小时的手机。
零碎的商务活动也是有的,例如有家超市举办店庆大酬宾邀请他充当站台花瓶,只是想到下周他参演的综艺就要开播了,升咖在即,眼光自然要上一步高一个台阶。
辛冬月顶着睡翘起来的呆毛去厨房忙活一通,填饱自己的肚子,又为小梅做了一大盆鹿饭,满是五颜六色的蔬菜以及他自己喜欢吃的水果。
“这位顾客,你的饲料大杂烩好了——酸的是山楂,甜的是苹果,如果嫌味儿不够足,我还可以给你多切两片洋葱。”
小梅很满意,前蹄踩进盆里比嘴先一步吃上,低头拱食,脖颈间的水音铃小挂饰叮铃作响。
叮叮当,叮叮当,辛冬月跟着哼起圣诞歌,来了音乐创作的灵感,果断将涌现出的奇思妙想分享给懂音乐的朋友。
他点开和王艺满的聊天对话框,编辑了一长串的消息发送,回应他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原以为是自己或者对方不小心误触导致的拉黑,打电话过去,开始还有传呼铃声,被挂断后再拨就连电话也打不通了。
辛冬月摸不着头脑,索性寻去了公司。
才入冬,天气就已经降温到令辛冬月感到讨厌的程度,他像只怕被冻住尾巴的猫一样,捂着冻得皴红的耳朵,一溜烟儿跑到公司楼内。
刚进公司就在侧间的小接待室里看到了王艺满和另外两人在聊天。
其中的男青年是公司里风头正盛的主播,另一人则是公司某挂名副总的亲侄女,进圈只为玩票,爱拿鼻孔看人。
原本有说有笑的三人见到辛冬月后,互相递了个眼色,随即安静下来。
有人的地方就有小团体,在场四人原本是两两划分的阵营,辛冬月去寻王艺满的视线,却撞上王艺满不掩嫌恶的眼神,他犹如踩到钉子般,后退一步,感到自己的出现有些多余。
辛冬月不知原因,一时哑然。
三人将辛冬月视为空气,又继续聊起他们的话题。
男主播殷勤地和王艺满在社交平台互关,辛冬月摸出手机,调出同样的界面,暗自看了一眼,原本的友情见证只剩单箭头。
辛冬月关于醉酒那夜的记忆画面,通篇只剩那道充斥着压迫感的高大身影对他那犹如实质的狂热凝望,除此之外再想不起别的什么。
“是不是那天我喝多酒以后说错什么话,惹你不开心了。”辛冬月语带歉意地说,他的心思算不上通透,有的只是直来直往的诚挚,如果有误会他愿意解释。
名叫蓉儿的女爱豆镶嵌着精美水钻的指甲放到口鼻前,驱晦气似的扇了扇,和王艺满嬉笑道:“难怪你转运了,原来是不和这个扫把星来往了。”
这次辛冬月反应很快,凶声反击道:“我跟你说话了吗?有你什么事儿!”
蓉儿仗义执言地呛声:“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爱给人添麻烦的行为,早先你和徐延彬起争执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到现在都拎不清自己的斤两和人家作对,拖累的公司里这些人跟着一起遭殃掉价。”
“是徐延彬诬陷我,有错的不是我,是他。”辛冬月才不随便内耗,这委屈他不受!
蓉儿虽然性格高傲,却还算明事理,也没那颠倒黑白的功力,俏脸气得涨红,指着辛冬月说不出话来。
“蓉妹儿一开始就说对了重点啊,有的人确实磁场发霉,靠近会变得不幸。”
王艺满以他特有的风趣口吻帮腔,这次却不是和辛冬月打趣。
辛冬月的气焰一下子弱了下去。
毕竟曾友爱地相处过很长的一段时光,王艺满本想刻薄到底,他受的气,丢的脸,在他看来辛冬月至少要受一半的责难,心里才能平衡,可他又不由地想,他与辛冬月都算得上自作自受。
那晚他像个牲口一样,浑身赤裸地被一群人挟持,带向人流最密集的地方。
他的演艺生涯彻底断送了,今后也没脸出门见人了,他的爸妈得知他的丑闻一定会和他断绝关系,亲朋好友会以什么样的眼光看他,粉丝是什么反应,他该怎么补救?王艺满预见到即将发生的厄运,好似已经亲身经历过一般。
结果却是和他开了个喜忧参半的玩笑。
那些奉命行事的人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将衣服还给了他,甚至因为他瘫软得太厉害,帮他穿好了鞋袜。
以他最在意的名声威慑他,又相应地补偿了他的精神损失。现下这二人就是在恭维王艺满即将进入国内顶尖的传媒公司。
就如以辛冬月为开场白才能在尤渡跟前得脸,王艺满清楚赏与罚都和他自己无关,不过是出于离间,今后,辛冬月的身边再没有称得上最好的朋友。辛冬月看重这个,更看重机遇与资源。
思及此,王艺满畅快了不少,看着辛冬月的目光不由多了几分同情。
缓过神来的辛冬月像个无差别攻击的小刺猬,站在三人的对立面,以一敌三地回怼王艺满:“你隔夜绿茶喝多了吗,能不能好好说话。”
“有些事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是我很期待你知道是谁给我的机遇之后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