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他并没有插嘴的心思,就那么伶伶地站在一旁,露出的半边侧脸苍白如瓷,薄唇紧紧抿着,看得出在咬唇。
还真是好姿色。裴止弃心道,只是他在紧张什么?
延和帝听倦了无意义的拌嘴,注意力转向沈文誉:“文誉?你来说说。”
“是。”
被突然叫到名字也不慌乱,沈文誉上前一步见礼,不疾不徐开口。
“臣以为,六合之内,悉为陛下疆土,何必御驾亲临?若出巡是为昭示天恩,可鲛人出没一事尚未有实据,万一……”
他点到为止,裴止弃却微微挑了眉。
说简单点,就是没找到怎么办。
这倒是个好问题,延和帝被活鲛冲昏了头脑,满心天恩、正道,以至于忘了若是没有寻着,这件事该变了什么意味。
沈文誉续上前言:“不如先敕桃江县令严加看守,再命使前往。待此事确切,陛下再亲临不迟。”
“不过,”他还没说完,话音一转,“有关温大人的提议……”
他说到这里,尾音拖得又绵又长,似乎在认真思考,又吊足了胃口。
温执的目光果然投向了沈文誉,上下打量着这位状元,带着警惕。
沈文誉一点头:“桃江县地处泉州,据臣所知,泉州知州谢微由温大人举荐,理应由温大人差人查明原委。”
温执呼吸一松,登时舒坦,看向沈文誉的目光带上了好些欣赏。
而严礼峥表情却依旧凝重。
他与背后几位同僚对了一下视线,心中浮起瓢囊似的念头:温党心急,这位沈家小儿子当场迎合温执心意,不知算不算投诚。
只是万一……结果落空……
严礼争忧心忡忡地想,好差事办不利便为断头刀,这到底是真奉承,还是把人架在了火上?
况且他都还未曾上任,怎么会如此清楚一个小县的官员由谁举荐、屁股又往哪歪?
但他很快又觉得是自己多虑了。
也许是巧合吧,沈家远离官场太久,估摸着就是看中了温家的权势,随手卖个乖。
“嗯,也好。”
楚萧冷静下来。
长期以来精神不宁叫他偶尔会露出几分混乱与癫狂,被劝了几句又有些倦了,摆手示意众臣退下,“那便如小誉所言。”
听到这,黄公公连忙上前,等到延和帝离开,才渐渐有讨论之声。
清流那边早看不惯温党的谄媚,几人冷笑一声,拂袖而去。
一场闹剧就这么结束了,裴止弃松了松站累的颈骨,打算回府好好歇息。
就在此时,他察觉到有人正靠近自己。
刹那回身,狠厉掌风破开空气,又急遽停在一张漂亮到有些惊艳的面孔旁。
他看见自己的偷窥对象停在自己身后,背着手,身子微微前倾,是一个好奇的姿势。
沈文誉一歪头,单手拨开他的手掌:“你方才,一直盯着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