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23章 添堵（第2页）

许大人贼心鼠胆出名，胃口比熊大，志气没兔子尾巴长，是个人物。

范钰年初登门拜访的时候，许汾还是一脸容光焕发，如今火速急出了一脸烟熏火燎的水泡，满脸坑洼流脓，不堪入目。

大抵是上边来人询问，此人在这短短几天里遭受了非人的心理折磨…为难他了。

许汾看见有生人，留意道：“这位是？”

“哦，回知县大人，这位是谢至谢师爷，草民花重金从江南请来的，”范钰替沈文誉表明了身份，“也是此次的商队随行。”

师爷的存在于他们而言就像吃饭喝水一样常见，许汾自己府邸中也养了好几个幕僚，早就对此见怪不怪了，便也没太深究，只是在心里念了一句，这师爷好生年轻。

沈文誉递了个眼神给素琴，素琴当即会意，咳了两声，出口便是流畅的男声。

“既然人齐，过场还是要走的，那便说说二月初苏临昙山爆炸案的细节罢，越详细越好，我回头还要交差，有劳。”

许汾摆摆手，婉转缠绵地叹了一口气。

“您想知道什么，我自然不消瞒的，”他又叹了口气，眼珠子隐蔽地转动了一圈。

“先说爆炸？啧，那真就一个意外，我们挖矿是个危险活，稍微不小心就可能出事。爆炸是昙山那边的矿洞，已经开了很久了，产量也算是稳定，可能是年久失修，安全事项没有到位，一不小心就——”

他“砰！”了声，一手攥拳后如烟花炸开，露出了个“你懂的”的表情。

许汾说到这里，一拍大腿：“说到底还是我倒霉呀！怎么偏偏就是我在任的时候，大人您给我透点口风，陛下是不是真的不高兴了？”

素琴有意让他继续往后说，先安抚了几句：“许知县不必着急，您就如实说就好，您若是什么都不知道，那当然腥风血雨也吹不着您衣袖。不过您若是真做了什么，那我也无能为力，是不是？”

“不不不，”许汾听到这里连连摆手，”我哪里知道他们那些事情呀？矿那边都是陆阳泉在管，岁贡啊、收支啊、产量什么的我也不懂得。他说可以了，今年就可以稍微休息了，他说不够，咱就得去抓人，直到够了为止，我也很被动的嘛。”

素琴打断道：“你的意思是，逼迫矿民下洞非你所为，而是陆阳泉让你这么做的？”

“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大人果真明察秋毫，”许汾应声，恨不得对着素琴原地起誓，“就是他让我这么做的，绝对不是我的想法。”

为什么一个矿商有能力要求知县做事？

沈文誉：“陆阳泉经常让你这么做吗？”

素琴听弦知音，立马就反应过来了沈文誉的意思。

确实不太应该，这完全是劳民伤财的主意。

陆阳泉凭矿洞发家，应该对矿产生意了如指掌，矿洞资源是有限的，矿民也不乐意没日没夜地帮工，又不是挖了一两年之后矿洞就消失不见了，完全没道理急于一时啊，反倒得不偿失。

仅仅是为了钱财吗？但商贾分润是有限的，他付出越多，反而是进到国库里的银子越多。

他勤勤恳恳图什么呢。

图朝廷给他颁发一个“最佳走狗奖”吗？

“那倒也不……”许汾迟疑两秒，陪起笑来，“怎么会呢？偶尔、偶尔罢了……”

这般插科打诨、装傻充愣，询问也不配合，回答的乱七八糟，泥菩萨也该有了三分火。素琴掂量着自己可以发火了，于是适时“啧”了声，不耐烦道：“老实交代。”

“真没有，”许汾来回走了几步，破罐破摔地一甩袖子，哎呀起来。

“我的大人，我何必瞒着你？他是经常叫我绑人下矿，可我已经很久没做过了嘛！苏临产业倾斜，我即使得了陆阳泉的好，那毕竟也是个官，自己干不好是要卷铺盖滚蛋的。想必您也清楚苏临情况，原本是抑矿税增农税，结果大家交不上税，都不种地了，全去给陆氏做活，今年农业的收成您是不知道，可急死我了，米价一抬再抬，十年来都没这么罕见，这不完蛋了吗！朝廷知道了怎么办，闹饥荒了怎么办，疫病了散播了怎么办？我又不想背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