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许久没见过沈文誉化鲛,眼下小孩长发湿淋如水藻,偶有几缕碎发贴在颊侧,一双杏眼又亮又圆,含着几分微弱又不敢的责怪时,突然就被萌得有些忘了词。
池听屿后知后觉意识到儿子容貌的杀伤力,心里想了什么就说出口,感叹道:
“……小鱼好漂亮呀。”
乱说什么!
沈文誉哪里被这么夸过,又不像现在这般会隐藏情绪,登时羞赧起来,被池听屿这几个字叫得七荤八素,带着红透了的耳根默不作声地往水下潜,直至半张脸都埋在水下,只露出一双狭长明亮的眼眸,吐了一串不满的泡泡。
池听屿同儿子大眼瞪小眼半晌,反应过来,笑得花枝乱颤。
“哎呀,”池听屿凑过去,掐了一把沈文誉的脸颊,喜欢得不行,“小鱼害羞什么?好看就是好看,怎么不让人说呀。”
……
所以当裴止弃抬起那双天生比中原楚人更浓密的眼睫,缓慢又认真说出那一模一样的几个字时。
即使明明知道这人只是说那手帕上的绣纹小鱼好看,而不是喊自己的意思,沈文誉依旧红了耳尖。
他的小名同真实身份密切相关,除了母亲,再无旁人会这样喊他,导致从别人口中听见之时,总是会有一种自己被扒透了,藏无可藏,剥开在日光下的错觉。
沈文誉就这么带着酥透了的半边腰肢,自觉不能再惯得这人毛病,拽过将军的领口逼裴止弃低头看着他,指骨紧绷带着爆发之感,每个字都重重地从齿间滚落。
“裴、止、弃。”
他发力将裴止弃按在了树上,忽视了摊主诸如“你们不要再打了啦”的叫嚷,深蓝色的瞳孔安静,像是深不见底的湖泊。
“我姓沈,名文誉,字疏名。你可以叫我姓名、小字、官名,其余称呼轮不着你,不要再让我听见你乱攀关系。”
裴止弃被抵在树上,完全没有一点反抗,饶有兴致地低头看向他,发现沈文誉在隐晦的生气。
而意识到这点后,他简直快克制不住内心饱胀出的某种快意。
“可我刚才没有在喊你。”裴止弃思忖起来,语气也渐渐变了味道。
沈文誉此时才暗道不好,可已经来不及了,裴止弃就像发现一点缺陷之后就可以反扑的豹子,在他面前后背和喉咙一样要命。
裴止弃胸腔动了动,溢出几分真诚至极的笑意,慢条斯理地开了口。
“你在我方才开口之前,情绪还没有这样明显,突然就生气了……是我不小心说到了什么你很敏感的称呼?”
“……”沈文誉心脏狂跳起来,恨不能捂住他的嘴。
不要再说了。
“我想想。上次你露出这样紧张的情绪时,是你那时候偶然戴了耳坠,而我夸了一嘴那样式挺可爱。”
裴止弃恍然,语气微微拖长了,“……原来如此。”
他猜出来了,沈文誉心想。
他缓缓松开手指,裴止弃那挺括的领口已经叫他抓皱了,歪七八扭地散开,控告坏人的作恶多端。
裴止弃抓着这一点无伤大雅的把柄,像是揪住了沈大人的一点尾巴,兴致盎然起来。
“所以这是你的小名吗。”他问着,将沈文誉散落的头发撩起来。
冰冷长发如流水从指缝滑落,裴止弃将其缓慢勾在沈文誉耳后,露出沈大人精致而润白的耳垂,用指腹捏住,然后不那么轻柔地揉了揉。
“这里已经红透了啊,小鱼。”
==========作者有话说:==========
无意冒犯四大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