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径之处,北人挣扎而官兵犹疑,不少北人借此机会挣脱了束缚,明明也是怒火未平的模样,但却安分地一动不动。
“好没道理的指控,证据呢?”
“这!这还要什么证据?若不是我、我提前率人来此,才发现了你的行踪,谁知道你聚集北宛族在此是要做什么,难不成要祸乱江山?”
县丞越说越觉得自己在理,振振有词道:“况且北宛族向来老实可欺,今年年初以来不过四月,却连连集结暴乱!若是裴大人的指令,那便一切都说得通了,这般看来,恐怕二月那次昙山矿塌也有裴大人手笔!”
“急什么,”裴止弃却不恼,“矿塌了,人死了,难道不是好事一桩?你背后那位主子想必脸都要笑烂了。”
县丞一愣:“什么意思?”
裴止弃嗤笑一声。
若真如他们之前猜测的,陆阳泉私矿支出数目如此高昂,将黑。火药替换成价格相似却效用不足硫火药,又由于地下水、矿塌等各种原因,导致原本数量巨大的火药消耗量极其有限,真正的火药大抵都拿去出售牟利了;除此之外,一次矿难就可以遮瞒下本该纳税的百吨煤炭,让这些煤炭不为朝廷所知,而归陆阳泉自由支配,甚至还能美滋滋昧下朝廷下发的体恤金。
怎么看,都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
裴止弃说到这里,忍不住冷笑,“很划算吧?用臭鱼臭虾的命换来真金白银的钱,你家主子人血馒头吃得不亦乐乎,一群窃位素餐之徒,也配说我祸乱江山?”
县丞哪里被这么直白地指着鼻子骂过,当即又羞又恼,胡子险些翘上天:
“胡言乱语!衙里何时、何时昧下过体恤!不过就是留了部分拿去维系开支,剩下的那些,不都发给他们了?!”
他说到这里依旧愤愤不平,怨恨地瞪着裴止弃:“你这直娘贼休要在这里污蔑陆大人,陆大人一笔钱都没有要!”
陆阳泉不是为了补偿金?
裴止弃眉心一跳,回过头去看那原先被摁跪在地的北人。
北人是矿民中难得壮实的身材,对上裴止弃的视线,先是用饱含热切的目光殷殷地看着小将军,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一点头,回答道:
“的确如此,将军,前几次多多少少都有补偿,二月昙山那次补偿不多,但大家忍无可忍不是因为这个,是因为待遇不公、乃至于族人受戮。”
县丞眉眼一扬,趾高气扬起来:“都说了,休要在这里侮辱陆……”
“‘二月昙山补偿不多’,”裴止弃重复了一遍,缓慢走过来“你私吞了?”
“非也非也,”县丞捻着小胡子,“二月正值年初,哪里不都需要用钱……呃!!”
谁也没想到裴止弃骤然发难。
他手中长弓逾六十斤,重重甩在县丞的胸口。好似兜头遭了一闷锤,县丞口中疯狂冒着酸水,弯下腰去,痛苦而发不出一点声音。
裴止弃毫不留情把他拎起来,扔给了身后的北人。
“绑起来。”
“住手!”
左右护卫的官兵很快反应过来,呵斥伴着金戈摩擦之声,剑才拔出鞘一半,眼中愤怒突然转为了骇惧,崩溃大叫起来——
“啊——!!!”
他的整条手臂被一道看不见的剑光连根砍断,直直飞了出去。
鹰卫将短刀收起来,面无表情,刃上甚至没留下什么血迹。
“上啊!跟他们拼了!”
不知是谁怒喊一声,如石入水,群情瞬间激愤。
一切突然就乱了。
衙役们欲冲过来保护县丞,结果被突然动手的矿民打了个措手不及。
原本乖顺的北人就跟夺舍了似的,疯狗一样死死纠缠,不论踹打都不放手,手中抓了东西就开始乱砍,甚至还有疯子一剑直接捅穿了两人。
裴止弃顺手把冲上来的某个护卫的手臂卸了,不过甚至没怎么用他动手,在场的四位鹰卫砍瓜切菜收拾好了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