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50章 彻查（第1页）

所谓钞关，是向过往船只征收商税的关口，还负责稽查来往空重船只，鉴盘验货，随后验票放关。

关口面朝运河，含河口正关、阅货厅、关堞、仪门、正堂等，码头石阶一路延伸至江边①。

眼下阅货厅被靠岸停检的船只拖下来的货物塞满，吏卒拿着手中长棍挑掀，检查东西是否有异。

但大多数的都是丝绢、瓷器、木材之类再正常不过的东西，他们就老实报给了那新来的检查使，等检查使点头，就把人连带着货一起放行了。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检查使此番是有目的而来，打着检查的名号在找什么东西。

但无人敢置喙，做得也规规矩矩——

谁让知府大人亲自下来了！

方同舟见沈文誉对着几摞货品久久沉默，忍不住也浮出忧困的神色，凑过去问道：“怎么样？”

沈文誉摇了摇头。

方同舟于是也跟着叹了口气。但他很快又振奋起来，拍拍沈文誉，语气轻松。

“无妨无妨，可能都在后面，还没下来，也不要太悲观嘛！”

沈文誉突然想到了什么：“裴止弃呢？”

“裴大人在外边负责截船，顺便监督，”方同舟说完，“啊，铃声响了，估计又有新货要送过来了。”

这道铃声比前面几次的要紧促不少，话音未落，裴止弃跟着几批搬运货箱的榷卒一同走了进来。

“铜矿的。”裴止弃意有所指道。

沈文誉立刻站了起来，往他这边快步行来，“公凭和钞引拿来我看。”

公凭即通行证，上面印了船只的出发地与目的地，沈文誉细细看过去，发现出发地果不其然是曲原府上游的码头。

沈文誉便直起了身子，一字一顿地开了口：“好好查、慢慢查。”

他几个字一出，榷卒们当即听明白了这就是上头要找的东西，也不敢怠慢，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纷纷将硬木方箱上盖着的那一层粗麻布掀开，撸起袖子，打算大干一场。

一个管事模样的管家见状登时急了，上蹿下跳地出了一脑门的热汗，“哎呦，轻点，哎呦！那边也放轻点！”

“这可是主人家的贵重东西！弄坏了这可赔不起呀！哎呦！”

他还要凑过去制止一个关兵过于粗暴的检查行为，被裴止弃用眼神呵住了，一时间战战兢兢地倒吸一口气。

“怎么、怎么回事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不满的嘟囔，“搞这么大阵仗，不知道以为是审犯人呢……”

“例行检查罢了，”沈文誉温和有礼道，“若没什么问题，当即就放行了，您不必担心。”

过了约莫半柱香，检查进行到了收尾的步骤，可依旧没有象征着着货品有异的禀报出现。

沈文誉看向了裴止弃。

裴止弃眼下正蹲在一个货箱边，一把掀开粗麻布。扑面而来的是无数细小的矿砂灰，他被粗粝的砂尘惹得狭了眼睛，在鼻下连连挥手，忍不住呛咳起来。

运送的矿石已经经过了初次的处理，呈现碾磨过后的砂状或是小块的碎料状，大小不均，呈现暗铜红，还混着浅黄的矿渣。

裴止弃捻起一块矿泥包裹着的小团，凑到鼻下轻轻嗅闻，闻到了一阵浓重的金属腥气。

他又要了一盆清水，带着泥块随意伸进水里凫了凫，清水很快变得黄浊，他又拿起东西对光一看。

还是矿，就是很普通的矿石。

就在这时，他似有所感，循着第六感一抬眼，对上了沈文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