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也不太对。
如果对方知道谈话时有人在偷听,从而放出假消息,那也必然会意识到自己身份泄露一事。
可顾思危种种表现都不像是作秀,更像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到底会在哪里………
沈文誉听到方同舟三两步走路的动静。
随后略显焦急的声音响起,显然是方同舟在问一个负责清洗的榷卒,“如何?”
“禀报大人,没有异常。”
那管家等的就是这么一句话。简直快要挣脱官兵的桎梏,“你看看!你看看!!我说了吧,走过这条路这么多次!能有什么问题,被逮着不放!你们太仗势欺人了!”
裴止弃下意识看了沈文誉一眼。
少爷默不作声地杵在一旁,对此充耳不闻,好像所有的谩骂都绕过了他,尚且未能抚起他的发丝。
“这下可以放我们走了吧?”管家用力一拽手,挣脱了那关兵,边说边理了理袖子,做出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耽误我时间,还弄坏我东西!真是算我倒霉。”
那管家的态度堪称无礼,但在场却几乎无人对此表露出意外。
漕运的运送鲜少会配备管家,一般都是家大业大的商队才会这么做,本身就意味着这商队背后有一定实力,且有人撑腰。
再说了,如果他没什么问题,就连方同舟也找不到理由把人强行扣下,管家无比清楚这点,自然显得几分有恃无恐。
沈文誉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走过去,手指在混浊的水里沾湿了,凑到鼻下嗅了嗅。
“嘘。”他很轻地发出了制止声。
分明他的气场不算慑人,可存在感就是强烈到无法忽视,管家最开始进来时就发现整场检查都是围绕着这一个人进行的,发话也带着不容置疑的上位味道。
管家莫名不敢再大吼叫嚷,狞笑一声:“……怎么,大人发现了什么?”
“硫磺味。”沈文誉歪了头。
“!”
裴止弃猛地看向他,眉心一点点锁紧。
管家惊疑不定地眯上了眼睛,借着上下眼皮之间那道狭缝,仔仔细细打量起沈文誉来,半晌。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听不懂。”
刹那间满座针落可闻。
长了脑子的都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指控意味,空气好像凝成了块,庞大而拥挤,堆积在胸口,令人一时喘不上气。
沈文誉又在一盆清水里把手洗净了,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说,有硫磺味。我怀疑你们商队私运火药,暂且扣留,待本官上船彻查,清楚了否?”
“——污蔑!!”管家简直要气急败坏了,“您在说什么啊大人?这是污蔑!诽谤!诋毁!诬告!”他一连串说了许多,气得身子都在剧烈地发抖。
“哪来的硫磺味?你闻到了吗?”他指向一旁负责清洗的榷卒。
榷卒犹疑了一会,当然不敢发声,于是低下了头。
“你呢?你说句实话,你又闻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