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中文

第72章 搭讪（第1页）

楚珩说聊小鸟，就真的是聊小鸟。

他以一句平平无奇的搭讪起了头，听起来像某种三流套路：“祝大人喜欢观鸟么。”

祝今宵不知他是何意。

因为沉默太久，久到楚珩都带着纳闷望了过来，祝今宵才叹口气，意识到今日不聊完这点闲嗑是不让走了。

于是祝今宵既来之则安之地找了块地方坐下，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翘起的腿：“没观过，不太清楚。”

“那真可惜。”

楚珩又抓了一把鸟食，随手一撒。

有的麻雀被惊飞，但又怯怯喳喳地落下来，甚至还有胆大的停在了楚珩的掌心，用那灰褐色的喙轻啄殿下掌心的谷物。

“说来不怕别人笑话。若我能转世，其实更想当一只雀儿。”

楚珩一抬手，那麻雀就扑棱着翅膀往远山深峡飞去。

层层宫闱对它们来说就只是暂时栖脚的地方，然后就要继续远飞，琉璃瓦还是无叶枝于它们而言没什么两样。

祝今宵被殿下胸无大志的志向逗乐了，为了避免冷场，只得无奈询问：“好吧。什么雀儿，麻雀还是孔雀？”

楚珩听出来了他话语里的嘲弄之意，转身，笑意渐浓。

“后者能理解成祝大人觉得本王俊美吗？”

只是想表达楚珩惯会卖弄风骚、总像只发。情孔雀的祝今宵也跟着正色起来：“臣绝无此意。”

“没关系，”楚珩耸耸肩，谦虚道，“祝大人想夸就夸，不用不好意思。”

祝今宵微笑：“。。。。。。”

他要是不发疯时，确实能让人心平气和地夸赞一句好样貌。男人英眉挺鼻，朗目削颊，冷冽线条在下颚处收得利落，像是用刀锋裁出来的，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这种样貌本该自带压迫，可楚珩气质却意外的平淡，不知是贪图酒肉还是纵情红尘，举止总透着随性潇洒，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得过且过。

面对祝今宵的冒犯，楚珩也不生气，继续他的“鸟学”。

“但再自由也熬不过生老病死的天地法则，它们困了要睡，肚子饿了要吃。在某些时候，也就表现出了动物的‘秩序’。”

“麻雀也会形成团体，发现食物会通过叫声呼唤同伴，遇到危险也会一起飞逃。但它们不像狼群，没有首领，是典型的弱肉强食，因此在抢食的时候，表现会很有趣。”

“你看。”楚珩指了一下其中一只阔胸立翎的麻雀。

那雄赳赳气昂昂的小雀比他别的同伴大出了几乎一圈，唧唧叫着飞了下来，在他落地的瞬间，四周就散了开来，旋即它一口叼走了一条青虫。

或许是这个举动激起了鸟怒，毕竟这么肥大的青虫在深秋时候不多见。

于是也有几只身强力壮的麻雀扑腾着翅膀追了过去，试图夺食。

“但是食物就这么一点，凭什么是给你的呢，大家都在觊觎。你若当了第一只出头的小鸟，原本各自争斗的对手就要盯上你了，在利益一致时，大家都想你死。”

可楚珩口中的麻雀只是在扭着屁股抢食，抢不到就委屈放弃，没有任何谋财害命的意思。

祝今宵听出来了从这句话开始就不单纯是讲鸟了。便暂且搁下了不愿久留的焦躁，跟着静了下来，顺着楚珩所指的方向认真观赏起来。

“也有雀儿见好就收，它们吃了五六分饱就飞走了，不执着，也没有什么远大的志向，不成气候，也就不足为惧。”

“但你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就贪心了，或许偶然有一天就学会了馋嘴。”

几只鸟似是听懂了他说的话似的，仰颈叫了几声，停了啄食的动作，拍拍屁股飞远了，去寻找其他有食物的地方，把此地让给了不断飞来的其他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