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誉今日穿了一身亮眼的状元红,骑射服加身,只露出一截修长的颈,皮革的腰封将他腰身勾勒得劲瘦有力。
袖口紧窄,男人正低头,将护腕上的皮绳细细绑好。
他低头的角度显得下巴尖润,脸颊弧度精巧,似是最好的匠人细笔勾勒而成,鼻尖那点小痣更是夺睛之笔。
毛鬓黑的油亮的马匹四脚来回踱着步,沈文誉倒是端稳,绑完护臂,抬眸见到祝今宵,勒停了马。
他笑起来,“今宵。”
祝今宵叹了一口气,“身子好些了么?”
“好多了。”沈文誉道。
“嗯,把箭射完了就赶紧回来,没人会责备你什么,安全要紧,”祝今宵简单叮嘱了两句安全,很快表明来意,用扇子指着一个方向,“你看他。”
沈文誉顺着祝今宵示意的方向侧过头。
祝今宵指了一个身材几乎有他两倍宽的壮汉,那人的箭筒也比旁人大一圈,浑身迸发着厚实的肌肉,唇上是浓密的络腮胡,正抱着手臂等人给他披甲。
他不太耐烦地撸起袖子,手臂上全是刀剑伤痕。
那人似乎往一个方向瞧了两眼,又暗暗地收回了视线。
“那是羽林亲军的人,羽林亲军与殿前司同属于禁军,统归陛下管辖。这人是羽林中郎将蔡振,啧,人有点赖,比较在意围猎的名次,你要是同他碰上,就避着点。”
“蔡振,”沈文誉想了想这个名字,“似乎在两回秋猎中连番位列前三。”
“是第三,”祝今宵补充,“因为第二是裴副指使。我正要和你说这个,他与裴止弃不太对付…好吧,是整个羽林亲军都与殿前司不太对付,但是不好放在明面上竞争,就爱在这种场合较劲,反正你早去早回。”
祝今宵解释了一下两边的关系。
羽林亲军与殿前司共驻京城,总数约十万禁军。
不同的是,羽林亲军主要镇守都城外围,执掌京城外城守备、京畿治安,偶尔在必要时刻负责战时出征。
而殿前司是天子近身宿卫精锐,主要负责宫城门禁、御前扈驾,驻守京师内围。
两边各司其职,本该井水不犯河水,毕竟同为天子做事,偶尔还要合作。谈不上矛盾,也就更谈不上竞争。
这就又要说到裴止弃。
总的来说,殿前司诸将在皇帝面前有更多露脸机会,是当之无愧的头等香饽饽。而裴止弃身为指挥使,即使只是副职,但常在天子近前出现,自然会招惹更多妒忌。
有人瞧不起他身份,觉得他不配占着好处,当然会蠢蠢欲动,试图取而代之。
沈文誉若有所思。
那边鼓声和号角声已起,雄浑的鼓声穿透云霄,林中鸟雀惊飞。楚萧爽朗地笑了一声,两腿一夹,率先策马冲了出去。
皇帝动作熟练地抬手搭弓,下一刻,被射穿了心脏的飞雁坠地。
四周一片欢呼叫好之声。
围猎开场,气氛瞬间被推至热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