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不绝于耳,掺杂着对“三爷”的猜测,也有对宝物失手的抱怨。
点灯之后可以继续竞价,并不冲突,反正最高价由点灯者出。但众人似乎怕得罪这位“三爷”,除了零星几个不死心的为了恶心他,继续往上加之外,其他人都收了手。
于是就连不死心的几个也嫌没趣,价格堪堪抬到十万两后,就潦草结束了这场竞拍。
银箸松开,这小鲛人被倏地扔进水晶碗中,下意识游了两圈,姿态舒展漂亮。
掌估便朗声道:“恭喜三爷再次拍下珍品活鲛!给您放在观珍阁,欢迎随时……”
“好。”
遥遥地,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二楼中央紧闭的包间里传出。
“带过去吧。”他道,“我现在就去。”
登时又是一片嬉笑。
在场之人个个心有九窍,哪里猜不到这么着急是要去做什么,于是都嘘他,说三爷太心急,怕是要趁热乎吃一顿……
“得嘞!”掌估满脸挂笑,“稍后有人领您前去。来人,把宝贝给送观珍阁咯!”
……
沈文誉再度被塞入厢车中。
不知道迂回曲折多少次,再度恢复视线,发现眼前竟不过是一个浴池,似乎仿照了哪朝宫廷妃子的浴阁形制。
这只是观珍阁中某一间。
室内装潢旖旎,花瓣盈池,水雾氤氲。四角点燃了油灯,勉强驱散了地下湿寒,无端又添一分躁热。
池子周围设了一圈凭栏。倚栏低望,看的却不是什么游云山川,而是……
来人如蜂涌入,又如潮退。
沈文誉被蒙了许久的眼睛甫一见到光,险些刺出泪来。他被丢进池中,束缚的双手总算得了空,把身上那一堆乱七八糟的坠饰扯掉。
紧接着他听见了什么动静,动作一僵,那些东西以极快的速度朝他游来。
一只才他一半身长的小鲛人猛刹在他跟前,开心地翻了一圈,张嘴吐出一串泡泡。
沈文誉:“……”
怪不得说这些小玩意智商低。
他的腰身被另一双手扶住了,来人…来鱼环住他,手指很灵巧地把尾巴上挂着鳞片的珠子取掉。
沈文誉一回头,对上了一张异常俊美的脸,他睫毛泛着淡淡的浅金色。看见沈文誉回眸,有些温柔地抿唇笑了笑,似乎有些赧然。
鲛人族智商不详,但是样貌无可比拟,从小好看到大,从不出丑苗子,是种雌雄莫辨的美,放在陆上任意哪族人堆里,都是一等一的惊艳。
但他们对此太迟钝了,从不知道美貌也是过错。
他见沈文誉不推开他,有些高兴,鼓起勇气又道:“有受伤吗?”
沈文誉受的伤一直就没有好,这一回折腾下来本就勉强,但不想要族人担心,轻轻摇了摇头。
那金睫的鲛人就有些紧张地沉下去,把那几颗鹌鹑卵大小的珠子轻轻摘走,检查后松了口气。
“只是被磨得有些红,还好没其他事……”
另一只没成年的小鲛人正追着他的尾巴尖玩。活像追着毛线球跑的小猫。
成年鲛人自我介绍为霖。
沈文誉:“其他事?”
霖点点头,声音有点轻:“不好的事。”